何必西天万里遥

【朱白】请问你尿过床吗

老野:

     *沙雕段子,慎入慎入慎入


     *极度沙雕,极度ooc


     *要怪就怪 @维庸 这个女人跟我讨论尿床的故事


=


01


爸爸去哪儿剧组的摄像师敲响朱一龙家门的时候,刚到早上5:00。


所以他看着单手抱了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团子,自己也穿了打底毛衣羽绒服全副武装的朱一龙,另一只手还拖了个超大号的行李箱的时候,差点把肩膀上的摄像机摔下去。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


这么勤劳自觉的爸爸。


02


朱一龙微微一笑,抢先一步把行李箱放到了门外,成功堵住了摄像师刚抬起来还没能伸进房门的那只茫然无措的脚。


摄像师:……


不想让我进去就直说嘛!摄像师腹诽,心说肯定怕打扰他们家白那个谁睡觉。


03


白那个谁很委屈。


因为他现在就在朱一龙怀里。


对,那个包的跟个团子似的就是他,白宇。


业界人称,白那个谁。


至于为什么叫白那个谁,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早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小了。


04


但他不是最惊慌的那个。


05


因为朱一龙要去参加爸爸去哪儿,早上起床刚想去隔壁房间喊自家闺女起床,结果发现——


哎呀,闺女怎么跑他跟白宇的床上来了?


哎不对,闺女怎么长胡子——


靠,这不是白宇吗!


06


朱一龙:我是朱一龙,我现在很慌,二十分钟以后爸爸去哪儿剧组就要来敲响我家大门,然而此时此刻我闺女变成了我儿子,不是,是我爱人变成了小孩儿,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07


然而朱一龙永远是那个内心慌得一批表面仍然不动如山的狠人。


于是他五分钟之内剃掉了白宇的玫瑰花刺,又花了五分钟给白宇穿好了衣服——他们女儿的,然后拎着装满了他们女儿用品的行李箱,准时拉开了自家大门。


08


白宇:我现在也慌得一批。


不为别的,因为我要穿女装出镜了。


09


爸爸去哪儿剧组这次依旧选了个偏僻的山村,不过依山傍水的,还算秀色可餐。


选房子还是那套老规矩,朱一龙虽然看起来算是清瘦,也不爱出风头,然而举铁80kg也不是说着玩玩的,虽说没能拿到最好的房间,不过也算是干净整洁。


最重要的是,最安静。


10


房间都安着摄像头,想什么呢!


11


几个爸爸凑在一起的时候,话题只要扯到孩子身上,有儿子的难免要吹几个牛,有女儿的少不了一顿少女心泛滥。


唯独朱一龙,心里复杂的一批。


他是有个女儿。


但带来的却是个儿子。


这个话题,朱一龙依旧插不进嘴。


12


好在之前他跟白宇对女儿保护的还算周全,只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业界人士知道他俩有个女儿,不过粉丝媒体却不清楚。


这次带了白宇出来,也就只有个别嘉宾惊讶了一下,好在也没深究。


比起这个,他们更好奇的是,朱一龙你家小孩究竟是男是女啊?


13


朱一龙看着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头埋进蓬蓬裙的里面的白宇,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朱一龙: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不能深入的去解析……


14


后来朱一龙就在白宇奶声奶气的责备声里,去了隔壁几个爸爸家里,借了几套小男孩的衣服。


转天热搜:朱一龙白宇把儿子当女儿养,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15


朱一龙觉得很心累。


终于忙完了一天的任务,朱一龙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他甚至很久没有这种,慌乱紧张各种紧绷的情绪都杂糅在一起的感觉了。


可等他看着同样累的不住点头,还强撑着等他的白宇的时候,他又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毕竟身体变成了孩子,精力也一样熬不住,朱一龙轻手轻脚给白宇擦了脸,换好睡衣抱进被窝里的时候,白宇已经睡沉了。


朱一龙看了心底都柔软,忍不住亲了亲白宇的额头。


他们家小白,真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可爱。


16


个屁。


17


朱一龙做梦梦到哪吒闹海,自己真的是条龙,在水里翻来覆去,即将被淹死的时候,他的大脑逻辑终于上了线。


我是条龙,怎么会被淹死?


这就像是脱了线的毛衣,一旦发现一个不对劲,剩下的所有就都能解释了。


原来是做梦啊。


朱一龙安心了,刚准备再次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


18


怎么真的有水???


19


朱一龙看着以白宇的屁股为圆心的不规则地图,再次陷入了沉思。


20


朱一龙:我是朱一龙,我爱人变成了小孩跟我一起参加爸爸去哪儿,但是他半夜尿床了,我是应该开灯迅速整理残局还是应该关着灯偷摸行事来保全我爱人的面子,在线等,挺急的。








或许tbc

【朱白】大背心儿与儿化音儿 (END)

四面储鸽:

*弃权声明:是cp向,与现实没有任何关系,写的都是假的,勿上升真人,朱&白属于两位先生个人,ooc属于我


*今天你给镇魂投票了吗?→投票地址点我点我


*突如其来的短打,大家最近投票辛苦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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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背心儿与儿化音儿


 


朱先生认为:国家应该禁止白先生穿大背心儿。


 


话说起来,朱先生本来是个武汉人的,不过在北京呆的久了,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开始带上来儿化音儿,最开始是有镇魂女孩不知道从哪扒出来他饰演鬼面时说的那句“我特地做的这一身儿,传出来给你看看”,性子里就活泼开朗得不行的女孩们揪着个“身儿”的发音哈哈哈地笑着转了好几百条。


 


最后调侃着一锤定音:没想到面面还是个北京人啊,哦不对,不是面面,是面儿面儿,大面儿。


 


朱一龙哭笑不得,他自己是不怎么刷这些的,可白宇闲暇时间热爱拿小号在网上冲浪,举着手机给看看完“大面儿是个北京人儿”之后笑了好半天,最后在睡觉的时候往他怀里一拱,毛手毛脚地在他身上胡乱地摸来摸去,贼兮兮地说:“龙哥儿~”


 


“幼稚。”朱一龙翻了个白眼,试图把他从怀里扒拉出去。


 


白宇笑得露出八颗小白牙,手脚并用挂在朱先生身上,到最后也没被朱先生推开,反而缠得更紧了些,他又喊了一声龙哥儿,然后喊了声哥哥,喊完发现不对,硬生生补了个“儿”的音上去,就像突然打了个小饱嗝,或者野鸡脖子被捏了之后才会发出的声音。


 


朱一龙没憋住,还是被他逗笑了,腼腆地跟着他笑了出来,他回手在氤氲到朦胧成一片的黑暗里弯了手想回搂住白宇的后背,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着,就顺着白先生宽松的大背心——居然硬生生地就从宽松到类似于没有的袖口里摸了进去,直接把手心糊在了背心以里,白先生的光溜溜的后背上。


 


白宇在黑暗之中嫩脸一红,把朱先生的手往外扒拉:“龙哥儿,你咋回事儿?”


 


还不忘带着个儿化音。


 


朱一龙的表情介于羞涩和嫌弃之间,不过幸好是在一片黑暗里,白宇看不到,不然一准又要被嘲笑这个表情怎么就那么好笑。


 


他一边想着怎么他就这么登徒子地把手伸进他男友的背心里了呢,一边又想白宇怎么还没忘记儿化音这回事,他要是再不忘,这可能就要变成一个跟毛猴儿一样历久弥新的梗。


 


毛猴儿——朱一龙想——这怎么也带这个儿化音。


 


“不是我想摸的。”朱一龙解释。


 


白宇打断他:“是你的手先动的手?”


 


朱一龙把他搂回怀里:“不是,是你背心太宽松了,我没注意,就把手伸进去了。”


 


虽然毫无说服力,但这是事实,白宇睡觉不爱穿睡衣,美其名曰是要四肢和床褥被子亲密接触,所以不论春夏秋冬,全都是上穿大背心,下穿大裤衩,接地气的很。


 


幸好他在北京,夏天是热的,冬天有足足的暖气,也是热的,甚至他和朱一龙在北京的这处房子还是地采暖,所以要不是有朱一龙拦着他,这位老哥恨不得连脱鞋都不穿了,直接光脚踩地。


 


也幸好这位大兄弟平时就很接地气,夏天出门的时候都是大背心加大裤衩,他俩当年在快本后台的时候白宇就是一身宽松的大背心与大裤衩,带着潮流的范儿,配上他的渔夫帽和黑墨镜也显得挺拔帅气得很。


 


 


大背心和大裤衩很宽松,这本来没什么,可是自从朱一龙那天晚上无意间从宽松的袖口不小心摸进去了,一切的意味就似乎都变了很多。


 


朱先生有时候情不自禁地就会盯着他宽松的袖口看,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大背心还不如不穿,毕竟这实在是太宽松了,白宇稍微抬个胳膊弯个身子,只要是别人有心,就能从宽松的袖口里把人的身子看个大半,甚至连细瘦而线条优美的腰线都能一览无余。


 


朱先生这个时候就觉得很无奈,他觉得:国家应该禁止白先生穿大背心。


 


“是大背心儿,心儿”白先生强调道。


 


朱一龙无奈扶额:“好,大背心儿,老白你能不能穿个打底。”


 


白宇露出一个五官皱巴在一起的嫌弃表情:“哈?”


 


朱一龙重复道:“我说你在背心里边穿件打底。”


 


白宇哭笑不得:“哥哥你怎么想的,穿背心儿不就是为了凉快儿么,要是我里边再裹个打底,那穿大背心的意义还在哪?”


 


朱一龙的脸色有点发黑:“可是你穿那个大背心……大背心儿,都给人看光了。”


 


白宇:“……??”


 


白宇花了很久来明白朱一龙的脑回路,未果。


 


这会他俩正坐在沙发上,挨挨挤挤地靠坐在一起,白宇自然是穿着大背心和大裤衩的,脚上是一双印着滑稽笑脸的黄色包脚拖鞋,朱一龙就中规中矩许多,正经睡衣,正经毛绒拖鞋,非常有白宇说的老干部风范。


 


白宇懵逼,上上下下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自己,怎么看都是当代直男的正常审美,直男的一批,虽然他已经不是直男了。


 


白宇挠头:“不是,怎么就看光了呢?”


 


朱一龙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坐在他旁边还是没忍住。这回是白天,家里虽然拉着窗帘,可灯是开着的,做什么动作都能被两个人一览无余的看见。


 


朱一龙伸了圆手,顺着白宇的大背心袖口,甚至连受到一点阻碍都没有,就把手插了进去。


 


一脸懵逼就被男友袭了胸的白宇:“……好,龙哥你牛逼。”


 


 


朱一龙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耳尖把手从人家衣服里掏了出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宇又哭笑不得了:“可是龙哥儿,又不是大家都对我有这意思……不然人别人还怎么穿大背心儿上街啊?”


 


这位兄弟大概是忘了他家喊着北北妈妈爱你的女粉和喊着小白老子要拉你健身的男粉有多疯狂。


 


朱一龙没说话,眨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看他,白宇知道这是他不答应朱一龙就要不乐意了的意思。


 


他转了转眼珠,突然意识到什么,贼笑着半趴到了朱一龙的大腿上:“诶哟我去,我龙哥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咳。”朱一龙低头看他。


 


大男孩笑得像只小狐狸:“是吗哥哥?”


 


朱一龙抿了下嘴,坦坦荡荡地看着他承认:“是啊。”


 


他倒是没有沈巍那么黑暗的占有欲,想把看过赵云澜的人的眼珠子都挖下来,可他多少有不少大男子主义,总归不乐意男朋友被那么多人觊觎。


 


白宇乐颠颠地笑开,他几乎是愈发觉得他这位只大了他两岁的男朋友可爱又好看帅气得不得了,他拍了拍朱一龙的肩笑得开朗:“行啊哥哥,那以后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不这么穿了,我穿打底行吧?”


 


“我觉得好。”朱一龙也轻轻弯了嘴角。


 


大背心儿这个带儿化音的词在白宇的心尖上转了一圈,让他莫名觉得心痒痒,他在这个时候勾了勾朱一龙的手心儿,突然又道:“那龙哥儿,作为交换,你再带着儿化音叫我一回呗?”


 


他叫他名字的方式其实不算多,小白老白白宇,偶尔会出现一两次亲爱的,他让朱一龙带儿化音叫他也全为了逗他哥玩,毕竟小白儿叫出来真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搞笑的傻气。


 


朱一龙看了他半晌,最后默默地笑了,他学着白宇姐姐叫他的那样轻轻就弯了嘴角,亲昵的称呼从他嘴里流动着温吞地滑出来:“小白菜心儿?”




END





【朱白】刹那的乌托邦

朱火机:

全文1w7,伪现实向。有点儿魔幻,请勿上升真人。


送给这个独一无二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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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白宇在春天的时候接了部电影。


半悬疑,剧本特烧脑,他一人要演二十多重人格,片场很偏,景都搭在了山沟沟,一驻扎下来几乎与世隔绝。这地儿挺好,山好水好,毗邻峡谷,壁立千仞,绝谷间是窄如刀缝的一线天。时不时几个背着篓筐的老农蹲在路边卖土豆,说的都是川味方言,白宇入组几天,也学会了几句带着陕味儿的四川话。


这电影要塑造年代感,白宇穿的都是八十年代旧衬衫,时常独自走一条长长的铁轨路,工厂的烟囱在他头顶不停地冒着袅袅烟雾,绿皮火车轰隆隆地疾行而过,整片土地震颤起来。白宇从一个山洞进,一个山洞出,人格便在其中不断转换。二十多重人格,加起来仿佛又能给by48注入不少新血液,为此他又瘦了不少。其中有个人格喜欢穿女装,白宇在现场故意穿了三天高跟鞋进入角色,问他是什么感受,他说不好玩,跟踩高跷似的。结果两只脚后跟对称着磨破皮,这才体会广大女性同胞的不易,晚上回去他就给团队的女员工一人发了个红包让她们多买点平底鞋。


白宇的经纪人一直在关注他的精神状态。毕竟要把二十多种人物的行为逻辑放在一个有限的时间内聚集,分门别类,乃至游刃有余,按哪个开关哪个人物就能精准地蹦出来,这得需要自我打碎,拾掇着砖瓦左拼右凑地去靠拢去相信。好在白宇演戏一向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太多心,他有谱有弦,除了演戏还能把现场氛围铺得暖烘烘。这次开机没几天,他收工后找了块空地,把那老乡背篓里的土豆全买了,借个烧烤炉,抹油抹辣椒,剧组人员见一个发一串。他说,这里不叫土豆,叫洋芋坨坨。他漫不经心地笑,丝毫没什么架子,穿着背心短裤老爷拖鞋,蹲在马路牙子上和工作人员聚众咬洋芋坨坨。


电影名叫《分裂》,基调上从头沉重到尾,白宇那洋芋吃了三四天,之后就逍遥不下去了。这角色暴戾起来是个杀人犯,文雅起来是位乡村教师。教师拥有最多的戏份,也是他在这个电影里普通示人的最基本人格。他会穿着白衬衫,站在黑板前一笔一划地书写数学公式,一写就是满黑板。


课堂戏一连拍了好几天,群演小学生们张着纯净的眼睛,现场很安静,镜头无声地游走,镜头里的中学教师轻声念着公式,他的声音很适合这个春天。


白宇的板书写着写着,忽然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后背很痒,像被谁灼灼地盯住,这种感觉最近隔三差五地出现,感官上如同被谁监视。起先他以为是心理作用,后来不舒服的时候甚至浑身发毛发冷,好似产生了某种角色共鸣。


黑板上的公式写到末尾,粉笔头断了,他低头去捡,视线不自主探到镜头之外。先穿过几个群演,接着是摄像师和场记,最后他看见层叠的人群之中站了个男人。那男人明显不属于这个片场,他垂着双手站得笔直,着装和眼前片场营造出的年代感格格不入。衬衫袖口卷过小臂,袖箍精致地定住两边臂膀,黑色短发,斯斯文文的眼镜。镜片后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白宇看不清楚,但这些线索足够标志性,谜底真相只会指向一人。


白宇捏着粉笔头慢慢站起,男人的目光似乎和他正式交汇。


他们有着短暂的视线停留。


白宇大脑一沉,他猛地瞪大眼睛。


这时导演叫了停,几个化妆师从两边走过来给白宇补妆。


白宇在发愣。


他从工作人员聚集上来的缝隙之间再次打探过去,机位后面空空荡荡,风吹过来,操场上空的红旗不停地翻动。


什么都没有,刚才那片空间并无其他人存在。


可白宇很确定。


 


他看见沈巍了。


 


确切来说,是朱一龙扮相的沈巍。


但是,怎么可能?


 


沈巍这角色已是三年前的事,《镇魂》过去很久,如今赵云澜也只能成为白宇演艺履历书上的一道旧日墨痕。当然,是痕,不是疤,是好,不是坏,他心里一直这么界定,他会对他饰演过的每一个角色充满敬意,因为那些角色都在过去的某段时间里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悔。对手也是,更别提朱一龙饰演的沈巍,那是最特殊的,特殊到有些神圣不可侵。可能这山沟沟确实魔怔,待久了真有点上瘾,一天精分七八个角色,十有八九都沉浸在臆想的主角看到什么都不足为奇。


可惜白宇错了。自他在片场看见沈巍的那天开始,之后每一天,他都会在某一时刻某一场戏里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沈巍。有时在山洞前,有时在溪涧间,有时是夕阳下的水泥操场,有时是雷电晦暝的芦苇丛中。白宇难以置信,因为每每等那场戏结束,沈巍就不见了。他来去匆匆,如同踩着霁月光风。


事情进一步发酵是在白宇拍了快半个月之后。导演请客吃饭,找了个类似农家乐的地方,一高兴,喝酒喝到深夜。白宇回住宿处时接近十二点,大半夜还有几个粉丝在蹲点,穷乡僻壤都能被这帮小姑娘给寻着,够厉害的。白宇从车上走下去,她们送到门口就止了步,经纪人让白宇先进去。白宇冲她们挥挥手,说了句晚安,迷妹们嗷嗷嚎叫。


进门后保安说电梯在检修,白宇耸耸肩,直接进了楼梯间。他边上楼边看手机,黑色的楼梯间只剩下手机的幽幽蓝光。白宇迅速刷了下微博,两小时前朱一龙发了条新动态,他现在也在拍电影,一部文艺片,入组快一周,今天是首次的角色营业。白宇点着图放大慢慢看,一时看入神,脚下的楼梯也不知走到第几层,直到他听见另一个脚步声不太和谐地在黑暗中响起。


白宇下意识停步,身后的脚步随即停下。他再走,身后的脚步继续跟着。他三步并两步地跨上最后两阶,拐弯后迅速靠墙,那脚步加急了些,越来越近。白宇以为是粉丝跟了上来,只能等等再进房以免暴露房号,他按亮手机准备呼一下经纪人,哪知下一瞬那人从黑暗走到光下,白宇抬眼一愣,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之前只出现在片场,白宇能当做幻觉,当做角色自他脑中盘旋出窍,当做黄粱一梦中。


可眼前走出片场,四周没有摄影机,逼仄的走廊之间只剩他们二人。


 


沈巍。是沈巍。


 


沈巍徐徐转头,一连走这么多层楼梯都不带喘气,他死死盯着白宇,神情中夹带着某种奇怪。


白宇却被吓得后退一步。


这当口,白宇的经纪人从另一头的楼梯现身,经纪人径直蹭过沈巍的肩膀,站到白宇旁边跟他讲明天有粉丝探班活动,让白宇准备几个福利之类。白宇懵了神,经纪人说完一大段,抬眼望他:“你咋了?”


白宇指了指沈巍,问经纪人:“你……看不见?”


经纪人瞪着他,之后推了把他肩膀说:“北宇你演的是悬疑片不是惊悚片,吓谁呢?好玩吗?”


说完打了个呵欠,经纪人嘴里嚷着先回去睡了,再不睡估计真要遇鬼了。


 


现在不是七月半,闹不出鬼,再说,沈巍本来就是鬼王。


白宇揉着眉心,先打住,打住打住。


他再次睁开眼,沈巍还在。这回他试探性地朝沈巍走了一步,用食指戳了下他的肩膀,竟能碰到,是厚实存在的,他又用食指指尖碰了碰沈巍的眼镜,的确是熟悉的那一款。除了地上没有影子,他像个真真正正的人。


不,天地间哪里有什么沈巍。


白宇动了动唇:“龙龙龙……龙哥?”


沈巍不答。


白宇又说:“真的是龙哥?”


沈巍并未否认。


他安静地眨了眨眼,刚才脸上的那些迷云疑雾瞬间消失,他抿着嘴,轻轻笑了笑。


是沈巍的笑。


他说:“他把我赶出来了。”


 


 


02


走廊不适合谈话。


白宇打开房门,让沈巍进去。他拂开沙发上的剧本让沈巍先坐,沈巍当真不动声色地坐下,连扫视整个房间的姿态都带着他一贯独有的无波无澜。


事情讲起来有点长。


演员往往塑造某一角色时会倾注全力,脱离角色需要卸力,那些角色从身体里冒出来,一段抽离等同于一段忘记。能立刻抽离的,化烟化雾,化成万千世界的某一种意象。化烟化雾是常态,抽离一个角色大多如同碾去书籍扉页的一道尘。不能立刻抽离的,化出的东西会更加具象,而只有对这个角色怀有真正爱意和理解的人,才会看见这些具象。朱一龙扮演过很多角色,时常有人说他在角色期就是戏中人,私下不知不觉会沾染上人物的脾性和语言习惯,仿佛他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悄然发芽开花,经过浇灌和光合作用,当真生出另一人格。那些角色基本不太像他本人,更多来自日常提炼和观察。角色走的时候会将他体内栽种的花苗连根除去,高级演员甚至能够做到不留痕迹。朱一龙演了十多年戏,塑造了数十个人物,这对他来讲绝非难事。


可是沈巍呢?他没有化成任何一种虚拟缥缈的意象,而是生了骨,融了血,三年过去,他竟化作人的皮相。


沈巍很平静,那些光怪陆离的话被他描述得像一堂正儿八经的生物课,白宇抱肘缩在沙发另一边儿严肃地听,可听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他右手拍了把额头,噗地笑出声。


沈巍停下来,他皱眉看着白宇。


白宇挠挠眉心,开口:“你的意思是,演完一段戏,演员脱离角色,这个角色就会变成某种事物某种意象?”


沈巍点头:“是。”


白宇仍在笑,他有意无意瞟着沈巍,说:“那你也知道龙哥曾经演的那些角色最终变成了什么?”


沈巍说:“知道。”


白宇坐直身,腿一盘,似是不信,说:“比如呢?”


“比如?”


“比如那个……”白宇敲敲太阳穴,“和蓉妹的那个,对对对,迟瑞,他变成了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是成了一片云。”


“连城璧呢?”


“……夕阳的光。”


“傅红雪呢?”


“黄沙。”


“可以啊,整得够文艺。”白宇的眼睛一亮,“还有那个谁,那个有点儿叛逆的,冯豆砸?”


沈巍沉默了一阵,用手掌扶了下眼镜,他说:“管道里的水。”


白宇拍腿狂笑。


“确实,您听说过修管道吗?”他想起什么梗,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缝。


沈巍却没有笑。


白宇笑够了,脑袋靠着沙发背脊,可能笑得肚子疼,姿势上有点儿葛优瘫,他懒懒散散地揉了揉腮帮,目光又移回沈巍的脸。他收了笑。沈巍却是一直在看他,他眨眼的频率很慢,光火积攒在镜片的某个点,将他衬得有温度了起来。他在片场能岿然不动地站上大半天,看似cos鬼怪,实则长身玉立,整个轮廓仍旧赏心悦目,至少白宇能一眼看见。白宇开始会觉着怕,后来他竟不怕了,每次的看见成为另一种心安。他很久没见过沈巍的扮相,眉如墨画,世无其二,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很熟悉,又很矛盾,矛盾的是这种熟悉仍旧是场水中月,雾中花,很难触及。所以白宇刚刚在走廊上下意识伸手,他摸到了袖箍,摸到了眼镜,实物化的东西真实到可怕。


白宇轻不可闻地叹气。


“我大概懂你说的那个感觉,每次演完戏,我回去睡一觉,睡完起来,浑身也像是有一股气儿走了,也许我演的那些角色也像你说的那样,很文艺很牛逼轰轰地飘走了,嗖嗖嗖的。”他说到这里忽而一滞,他问,“那你又是怎么个情况?你说你被龙哥赶出来了?简直是个狠人啊,那你到这儿来干嘛?你又是怎么找来的?”


沈巍被他连珠炮的问题问得脸色一愣,他抿着唇,说:“按照逻辑,我只能去找在这个世界上和我这个角色产生联系的人。”


白宇苦涩地笑:“可我不是赵云澜啊。”


沈巍:“……”


“你这么说,搞不好赵云澜走的时候是变成蝴蝶飞走的,没你这么高级,还能变成人。”白宇说,“你这题太超纲,我倒是忘了,我怎么能看见你呢?你不是说只有龙哥看见你才正常?”


沈巍低下头,双手交握,像在思考,他说:“我也没想到你能看见。”


“哎,那沈教授嘛,谁不喜欢呀,搞不好现在叫叫红姐大庆他们,各个也都能看见你。”


沈巍又不说话了。


白宇问:“……要是我看不见你,你打算咋整?就在那儿傻愣地一直站着?”


这次沈巍倒是答得快,他说:“可能是吧。”


白宇一脸复杂,他犹豫了一下,竟十分有底气地拍了拍沈巍的后背:“如果你没想好去哪儿, 留下来陪我聊聊天?你不知道待在这种山疙瘩,每天晚上我都无聊死了,晚上咱还可以打会儿游戏……”


白宇说了一堆没过脑的话,说到一半生生顿住,好似哪里不妥。沈巍虽然是沈巍,但也是朱一龙饰演的沈巍。角色是沈巍,可眼前这个沈巍,带着的是三年前朱一龙所赋予他的全部情感和思绪。究竟是些什么样的情绪,才能形成现在这样有血有肉如同精致克隆般的沈巍,过于逼真,过于完美,基因工程都做不到这样。


白宇没多想,他不能多想,不能深刻剖析。


因为眼下沈巍翕动着唇,刚才白宇的这些话牵动出他情绪中的一丝喜色,他竟说:“好。”


 


03


白宇开始带着沈巍一起上工。


晨戏。白宇围着操场一圈圈地跑,风中都是泥土味,青山成了悬浮的岛屿,绵延地在视野中伸长。山山水水,白宇忽然想起昆仑君和小鬼王的那个棒棒糖之夜,昆仑说“巍巍高山,绵亘不绝,负重前行,永无停歇”,小鬼王懵懵懂懂,眼里藏着皎月的影子,昆仑的影子。白宇跑着跑着开始加速,泥土被他卷踏起来,他肆意地笑,镜头记录着他的笑。沈巍坐在镜头外,那里放置了一个白宇的包,不会有他人叨扰。白宇一抬头,看见此时沈巍背后也是无尽的葱翠青山,沈巍坐得极其端正笔挺,如圭如璧,他可真配这个名字。


夜戏。白宇俯在暗房里。被红色光线填满的暗房之内放着许多照片,年轻教师有一段陈年旧事,他的亲弟弟死在一群禽兽教师手里,被蹂躏,被作践,凶手逍遥法外,他的仇恨未释,夜晚是一个爆发点。暗房里的哥哥要一张张地撕掉那些照片,每撕一张,都要切换不同的人格。凶手的人格也被他收纳其中,他必须痛苦又邪恶地对着照片里的弟弟忏悔。这种时候沈巍依然认真地看,无论白宇演出怎样夸张甚至有些慑人的动作,映衬在沈巍眼里,那些画面都成为一帧帧珍贵影像,被他小心谨慎地镌刻在眼底和心中。这些镌刻其实没什么实际效用,白宇可以看见沈巍,能看见又怎么样,白宇知道,沈巍知道,但最该知道的人不会有机会知道。


深夜。白宇指挥沈巍打游戏。白主播这三年来游戏打得没以前多,但技术仍在,虐一下沈老师没问题。沈巍锁着眉,听白宇在旁边儿嚷沈老师你怎么这么菜,上啊,往左,哎,冲太快了,别这么虎,该伏地魔的时候咱就跟他们慢慢耗。


沈巍的耳根都红了。


白宇坐得离沈巍很近,不时伸手过去戳他的屏幕指点一下江山。沈巍玩游戏更加无言,偶尔会冒出一句你要谋杀队友吗?白宇哈哈大笑,他说,我龙哥,当然我来护,怎么舍得杀你?


两人忽然对视。


白宇怔忪了一瞬,他说:“我这口误了,不是龙哥,是沈老师。”


沈巍默默点着屏幕,他杀敌的时候肩膀肌肉也会跟着动。


他说:“都一样。”


 


闲时白宇还要接受采访。媒体探班视频会被发到微博,白宇在视频里相当热情地用方言跟粉丝安利当地小吃,然后挨个介绍演员,气氛很逗。其他几个演员都说白老师在这电影里可苦了,白宇一挥手,说你们别瞎剧透,我们明明演的是喜剧,东北二人转那种。


现场的人都笑了,白宇笑的同时,目光第一个搜寻到沈巍。不知哪里看的,大笑时第一个本能性去看的人,一定是在生命中占有十足分量的。白宇认为这话多多少少在理,反正这里隔山隔水,安静下来,人是会产生一些虚妄的念头。他只要对着沈巍笑一笑,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沈巍回赠的目光也是温柔的。一旦对这种目光上瘾,沉溺,总会带出万劫不复的苗头,很危险,但在眼前这个环境下又能被原谅,因为白宇聪明又适时地把那些东西藏掖起来,即便是对着沈巍。


采访的记者小姐姐还带来一只喵星人。小短腿,斑纹色,白宇一抱上就不撒手。他抱过去给沈巍看,沈巍摸上去,那小短腿猫竟舒服地喵呜一声。这小奶音萌的。白宇说,它可真喜欢你。


“它又看不见我。”


“谁知道呢,没准是大庆派来的救兵。”


沈巍刚想回什么,转头看见白宇的经纪人走过来。


“你干啥呢?”


白宇没懂:“逗猫啊。”


“逗猫逗得对着空气傻笑对着空气讲话?”


白宇愣了愣:“我讲话了?”他对着短毛猫发问,“我对谁讲话了吗?”


短毛猫应景地“喵”了一声。


“它说没有。”


经纪人满脸写着没救了。


 


傍晚剧组几个工作人员拉着白宇吃火锅。


他们这段时间革命友情建立得不错,已经能一口一个老白地称呼白宇。白宇说我堂堂一个九零后,被你们一群八零后赶着趟儿叫老白。工作人员侃他,确认过眼神,是章远他爸。白宇大呼天理何在,其实根本不在意。工作人员边跟他唠嗑边搞来几辆自行车,也没多想,他们直接给了白宇一辆。


那火锅店是地道的川味,地方隐蔽,汽车开不进去,只能骑自行车。


白宇拉风地跨上去,他对沈巍眨眨眼,小声说:“来,我带你。”


几辆自行车磕磕绊绊地穿过马路,彩虹大桥下是湍急的河水,河面被夕阳映出玫瑰色。沈巍坐在自行车后座,白宇骑得不快,但风仍然吹起他的头发,他回过头,刘海遮住他的眼睛,眼角都是春风笑意,嘴畔更不用说,咧出一道上扬弧度,他自己也不知究竟在笑什么。沈巍让他赶紧看路,白宇说好。嘴上说好,车子却故意扭出蛇形走位,险些翻车,沈巍重重叹了声气。


“叹什么气?你以为这是叹息桥啊?”


“叹息桥是什么?”


“《情定日落桥》,你没看过嘛,电影里罗兰和丹尼尔私奔到威尼斯,在日落时的叹息桥下接吻,以求永不分离,那是威尼斯的一个什么传说,我大学拉片儿的时候常看。”白宇没回头,声音融进风里,“挺浪漫的。”


过了桥会途经一个上下坡,日落只剩几道碎金霞光,街道人烟稀少,很多都是当地居民,大抵也不认识白宇。白宇自由自在,他半站起,蹬着踏板上坡,背影忽然高大,后脑处温存着霞光魅影,他如同长出了翅膀。


他竭尽全力骑到坡顶,喘了喘气,他再次笑着回头——


“龙哥,我要加速了。”他一不留神又瞎喊出口,这回他没立刻纠正,反倒顺着话茬儿说,“你抓稳了。”


沈巍确实伸了手,右手停在白宇腰侧的衣服料子上。


车子开始急速下行,像一道流星划空。


 


日落时分,当钟声敲响,如果一对情侣乘坐轻舟在叹息桥下拥抱亲吻,他们将会永远相爱。


 


其实朱一龙看过那部电影。


电影里的爱情永远定格在威尼斯的夏天。夏天是一个玄妙又迷人的季节,可以随时随地营造乌托邦,拥有着一切浪漫因素,迷幻到让所有人能够依附童话去相信浪漫。可惜刹那不是永恒,也成为不了永恒,就像点燃一根耀眼明艳的线香花火,有寿命的美才称得上美。结局女孩离开时对男孩说,以后我会变得跟普通人一样。男孩说,不,你永远不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你会永远特别。


 


你会永远特别。


 


 


 


 


04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白宇的包放在椅子上,摆在他身后,沈巍又可以坐在他放包的位置。川味火锅,冒出的烟都是呛人的气味,白宇吃得满嘴红,他趁其他人不注意,转头悄悄问沈巍要不要吃。


沈巍说:“我不用吃东西。”


白宇有些同情,他端着碗开始皮:“那你看我吃啊,喏,这是麻辣牛肉,这是鸭肠,这是毛肚。”


热气腾到了沈巍的镜片上,沈巍皱了下眉,摘掉眼镜。白宇举着筷子的手忽而僵滞一瞬,他看愣了,摘下眼镜的沈巍和朱一龙本人更加接近,瞧着还是年轻,年轻又好看。沈巍抬眸瞥了一眼白宇,平日里他这种瞥视很容易自带疏离效果,但现在因为是沈巍的样子,这种疏离感竟被缩小了。沈巍眨巴眨巴眼,问白宇怎么了。白宇转过头,一口接一口地吃肉,他说没事儿。


差点吃呛着。


小包间的电视在放广告,几个女性工作人员突然发出一声土拨鼠叫。白宇抿着啤酒扫向电视,正巧不巧放着朱一龙的洗发水广告。镜头被拉得很近,十几秒全是眼神的近景戏,颜值非常能打。期间几个和朱一龙曾经有过合作的工作人员各自谈起昔日往事,说当时龙哥还没大火,在片场特有礼貌,跟他工作省时省力,很舒服,是能让人安心的演员。其实在这个圈子里待这么久还能保持一种模样,不知道该说是太难得还是太佛系。好在金子不发光是因为没遇见合适的掘金者,等时机对了,开采人员各就各位,连预备开始都不用喊,直接山洪暴发,金浪迭起。


白宇看了眼沈巍,他说:“怎么样,是不是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沈巍没回答。


朱一龙现在拍的文艺电影叫《皮匠先生》,白宇拿出手机刷了下,发现今天出了定妆照。民国戏,皮匠先生是一个聋哑人,整部戏他没有一句台词,定妆照里他穿着不太干净的工作服,伏在工作台前孜孜不倦地做皮鞋,台灯很暗,侧脸是冷色调,皮匠先生像是天生缺失某一种表情,他不会笑。


朱一龙在微博里配字:你愿意让我为你做一双专属的鞋吗?(笑)


白宇将那张图递给沈巍看。


“你看,帅不帅?我龙哥,就是帅。”不知在骄傲什么。


可骄傲不过三秒,沈巍忽然伸手在那屏幕上戳了一下,可能无心之举,但确确实实地在朱一龙的微博右下角点了个小红手。


“卧槽!”白宇吓傻了,“你怎么点赞了?!取消!赶紧取消!”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白宇意识到什么,他慢慢转头,桌边的工作人员全部面带惑色地盯着他。


 


经纪人给白宇打电话。


让他晚上早点睡,别点超话,别看热搜,别搜名字,别想着空降。


白宇哎哎地应着,其实他没打算看,现在不比三年前,那会儿风吹草动都要闹点什么事。受关注是好,有好,反之就有不好。这世上的东西本就不会样样美好,人手一个键盘的目的更不是天天传播正能量,四方电脑内的虚拟网络,就是个大型人间百态树洞机。


不可能人人喜欢,不可能顺了所有人的意。总有不喜欢,总有负面的东西,人之常情。能进这个圈,不带点金刚心怎么挺直腰板往前走。甭管是走夜路还是走花路。


不让玩手机,白宇只能玩掌机。今晚他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致,他带着沈巍打了两把游戏就开始喊困。他站起来伸懒腰,打呵欠。转身瞧着沈巍一脸欲言又止,他问:“你咋的啦?”


沈巍的喉结涌耸了几下,他竟郑重其事起来。他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有点耳熟。


白宇还记得原版台词是怎么回的,他淡淡笑了笑,现在可说不出口,时机不对,或者时效早过了。


他一个箭步蹦上床扒拉下被子。


他说:“没有,手抖而已嘛,我也常抖。”


沈巍晚上不用睡觉,他会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不吭声,也不吵白宇。


白宇怕他无聊,还给他下了几大本电子书。沈巍确实在看,他会拿张板凳对坐着床沿方向,一坐就是一整晚,即使白宇并不胃疼,沈巍也不会做粥,此刻他们更不必临摹那场久远的戏。


电子书被沈巍看了多少不知道,但他总会在白宇手机闹钟响起来的第一秒按掉,然后去掀白宇的被子,每日如此,成为他的唯一日课。白宇每次睁眼,心脏都要吓到喉咙口,有些局促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只能洪亮地说一句沈老师早上好,他知道这叫欲盖弥彰。


眼下白宇的欲盖弥彰不太管用。


沈巍的视线追随着被窝里翻来滚去的白宇,他忽然开口:“没有变成蝴蝶。”


白宇的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什么?”


“我是说,赵云澜没有变成蝴蝶飞走。”他较真地说,“他还在你的身体里。”


白宇愣了:“说啥呢?”


他们沉默三秒。


白宇揉揉脸,挤出一个笑,竭力把气氛带往插科打诨的方向:“噢,你这是想把他招出来咱们仨斗个地主吗?那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招?”他做了个滑稽的螳螂拳,“嘿!哈!哼哼哈嘿!这样吗?”


“……白宇。”


这是他们相见以来,沈巍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赵云澜、云澜、赵处长”那些在剧里叫得烂熟的称呼,而是叫的白宇。


白宇无奈了。


“或许吧,或许他是没走。”白宇苦笑,“反正龙哥不知道,你可别告诉龙哥啊。”


沈巍看着他。


白宇抓抓脑袋,从床上徐徐坐起。


“沈巍。”


他酝酿着什么。


“你带不走他的。”白宇的表情认真而虔诚,“我是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05


白宇其实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朱一龙,化妆间里两人像两邦建交一样进行领导画风的友好性握手,握完手也不知道说啥。朱一龙成为不了话题主导者,这点白宇擅长,中戏那会儿他还是班长,剧组来学校面试他可以一个一个不厌其烦地给同学打电话。很有责任心,碰着他觉得重要的人,他那责任心随时随刻升级成肝胆相照模式。所以他刚开始对着朱一龙,打的也是这样的旗号。后来他发现朱一龙不是惜字如金,他只是习惯性将情绪自我消化,说出口的话经过再三斟酌,听起来总是十分真诚可信。这种真诚可信再发挥到游戏上,白宇叫他一声哥哥,朱一龙竟然也会笑着答应。


白宇之前没有交过类似这样的朋友,圈内圈外都没有,他们同为演员,之前的数年踽踽独行成为一种经验和沉淀,这种经验和沉淀又让他们互相体会何为同类。


人都喜欢抱团取暖,如果夜路走得太久,偶然发现黑暗中有人举着和自己手上相同的烛台,这一定会成为一种惊喜。此时此刻他们相遇,机缘让他们互相举起烛台,影子相合。他们能做到的不多,陪伴当下,照亮前路。两个烛台,并在一起会更亮。


这条路从特调处开始,在虫洞结束。那几个月,朱一龙喜欢拉着白宇吃早饭,白宇被他带着过得稍微健康了点。两人挤进小小的面馆里,热气冲天,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吸溜面条,白宇头上还翘着毛,根本没睡醒,朱一龙会给他递筷子,问他还要不要加辣椒,聊出兴致的时候他会说武汉的热干面爽而劲道,黄而油润,有机会小白一定要吃。朱一龙叫他小白,说话的声音也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白宇都听进去了,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儿地笑。


店门外的春天气息浓郁而芬芳,龙城的故事将将拉开序幕。


一旦一幕幕开始轮换,时间过得就快许多。杀青前拍的绿幕虫洞戏,当时他们已经累到不行,赶日程又是高强度,场场戏都要挂着眼泪。两人拍到最后,情绪点到达一个绷紧的弦,离极限一步之遥。导演一喊卡,朱一龙眼角的那滴泪刚好顺过脸颊直直砸下去,白宇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哭得眼睛发红,仍旧泪中带笑。他玩闹着拍打朱一龙的小臂,试图叫他哥哥,以笑换笑。


沈巍和赵云澜在这里告别,朱一龙和白宇要前往杀青会场。


其实现在白宇能回想起来的几个记忆节点,印象深刻的就那么几件事,他和朱一龙朝夕相处了几个月,日常实在太过琐碎,从早到晚他们都在彼此的视线里,讲出来都是小学作文式的流水账。但这些流水账可以给他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好像在这个为期不长的相遇里,他们只是英雄惜英雄。从磊落遇见,发展到交递真心,正常得很。


白宇当时给朱一龙递过纸巾,做鬼脸逗他:“哥哥别哭啦。”


朱一龙擦了擦脸,声音还是哑的:“你怎么那么皮。”


白宇出组后也有下一份工作,朱一龙不走,他的下一部戏仍然在那个片场,龙城也将易名,成为其他故事里的镜中舞台。从明天开始,朱一龙早上就得自己去吃面,或者会跟其他的谁重新安利一次热干面。挺好的。白宇把车窗慢慢合上,片场愈发远去,龙城快看不见了。他想,真的挺好。


他们留了联系方式,时不时会给对方闪微信。白宇喜欢发图,朱一龙喜欢回语音,白宇发的是片场的日常照,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他本人入镜。朱一龙回的都是他对那些图的点评——这是什么?你在干什么?这个看起来挺有意思。


再次见面,录音棚里的白宇没了胡子,还戴着一副文绉绉的眼镜,倒有点他当年饰演冯庸的调调。朱一龙一看见他,说有点儿不习惯。白宇扬扬下巴,说我胡子长得特快,等发布会的时候你再看,我肯定又成硬汉了。


他们分别入棚录歌,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就在外面看,录完后他们又一同吃了饭,互相搂着自拍,发微博,该做的事情一一做完。


之后白宇冷不防地冲朱一龙来了句:“这么久没见,怪想你的啊龙哥。”


朱一龙闻言一愣,他看着白宇,微微皱紧眉头。


白宇对这道目光毫无抵抗力,他忽然后悔自己瞎跑火车,这种后悔从他的鼻腔直直往眼角上冒,他僵硬地笑,行动上,他拍拍朱一龙的肩:“我兄弟,我还不能想一下啊?”


这是他头一回说出兄弟这个词,哪知没过多久,他和朱一龙这兄弟情直接刷爆了全网。


有点始料未及,却又在情理之中。


白宇后来给18年的夏天做了个总结,就是四个字,终生难忘。他当时才二十八岁,人生自此之后可能还有两个以上的二十八载等他度过,他能在这个节点做出总结,说明这的确能成为写进他人生记录册里的重要事件。这个事件里有他,有赵云澜,有沈巍,同样也有朱一龙。他很忐忑,又有些胆怯,宣传期好像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朱一龙都会回应,笑着回应。他们就是沈巍和赵云澜,赵云澜住在白宇的身体里,从未离开,戏没有收场,而是在18年的夏天盖起一座蜃楼,蜃楼最美的瞬间,是白宇看见朱一龙趴在栏杆上,下方是黑洞洞的人浪,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直延续到很远的地方。白宇站在他身旁,如同站在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那时白宇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勇气,如果他手中有一把凛冽锋利的宝剑,此情此景,他能和全世界宣战。


可他摊开掌心,只触碰到一阵凉爽的风,他合上掌,什么都没抓住,风都溜走了。


离开的时候他们在酒店分别,朱一龙朝白宇伸了下手,因为同时伸出两只手,白宇握上去的时候顺理成章发展成为一个拥抱。白宇笑着说现在不怕我用玫瑰花刺扎你了?朱一龙沉默,手掌拍抚着白宇的后背,他叫了声小白。但持续没有后文。白宇等了挺久,等到再抱下去这个拥抱就有点变了意思的时候,朱一龙放开了他。


放开时朱一龙揉了揉白宇的头发。


“好好生活。”


 


 


 


06


白宇接下来的几场都是重头戏。


复仇的高潮戏码,是他要同时释放二十多种人格对犯人进行最后的审判和虐杀。地点选在一个破旧的锅炉房,青年教师将绑住的几个凶手一一摘下眼罩,再取掉他们嘴里的布团。教师戴着皮手套,居高临下审视他们。时而大笑,时而怒骂,时而用鞭抽人,时而化作弱小的弟弟,凄楚可怜地还原自己的死态。


他要做出所有情绪,除了哭。


导演进行了清场,这场戏需要足够的安静。


白宇在准备,低着头,空气燥热潮湿,他出了很多汗。他下意识抬头,环视一周,黑沉的片场只剩几个工作人员,沈巍不在。这几天白宇去了好几个地方,山洞,溪涧,水泥操场,芦苇丛,甚至彩虹大桥,到处都没有沈巍的影子。经纪人看出白宇不太对劲,找他问了几次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白宇说没有,真没有。经纪人说,有没有都写在你脸上呢。他发现白宇在找东西,问他找什么。白宇顿了一下,转瞬笑起来恢复逗乐模式:“找我的刺。”


这场戏要释放痛苦。青年教师呆立地站着,他需要对这几个犯人唱一首他弟弟最喜欢的歌。他选择了一种略带寒意的嘶哑腔调,刚刚出声,整个片场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和做成道具假人模样的犯人扭打,刀刃一下下刺入道具人的喉咙,鲜红的血溅了他满脸。另外两个犯人,一个是被电死,一个是被化学药剂毒死,即便只是拍摄现场,这种暴戾惊悚的场面通过镜头精准地传达出来。青年教师是活的,白宇给予了他生命,他在体内圈养怪物。


几个女工作人员说,这真的是白老师吗?太可怕了。


导演一直没喊卡,这个镜头持续了很久。


棚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白宇跪坐在地,导演终于比了个OK的手势,工作人员去扶白宇起来,他整个身体还在颤抖,胸腔剧烈起伏,脸色惨白。


“白老师?”


白宇摇摇头,说没事儿。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茶,神情恍恍惚惚。导演让他休息会儿,他点点头,披着外套说想出去走走,缓一下。


雨打山林。白宇举了把伞,蹲在台阶上,彩虹大桥亮着灯,朦胧的影子在视网膜里变得模糊。黑色的大伞包裹着他,他像朵无家可归的蘑菇。


终于,采摘蘑菇的人钻进了他的伞下。白宇转头,看见沈巍蹲在他旁边,沉寂无声地望着雨夜中的灯。


沈巍又来了,或者他一直都在。


白宇的情绪还没过,大起大落实在很难平静。当年绿幕前的虫洞他是为了逗朱一龙,强迫自己放宽心,其实后来也躲在化妆室哭了好久,就是一种情境之后的宣泄。现在一样,他胸口堵着什么快要破茧而出的东西,圈养的怪兽用手根本压不回去,反倒拉大闸门,是决堤的前兆。


白宇说:“是不是挺傻的,三年了,三年可真快。”


雨点密集地砸在伞顶,仿佛只为破坏伞内世界的宁谧。


呼啸风声过耳,雨更大了。


“龙哥,龙哥呀。”


白宇抹了下眼睛,不过几秒,他又抹了一下。可泪大颗大颗地落,抹的速度赶不上掉的。他现在应该也是青年教师的某一种人格,将情绪塑造在这个人物的固定人格里,合情合理,雨水会冲刷掉这些罪证,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情有可原。


这个人格应该是个胆小鬼。


因为沈巍握住他的手,他不敢挣。


沈巍箍住他的肩,他不敢挣。


沈巍抱住他,他除了丢掉伞,并没胆子推开。


沈巍吻他的眉心,他的眉头皱紧,又被沈巍轻轻抚顺。


沈巍吻他的鼻,他感觉很痒,但雨扫到脸上更痒,那么就闭眼。


沈巍取下眼镜,吻上他的唇。


他们翻乱呼吸,听夜雨滂沱。沈巍的嘴唇是冰凉的,白宇舔他,给他回赠滚热的触感。他这般颤颤巍巍,胆小鬼的人设便破了,他摸着沈巍脑后的头发,蹭掉流在沈巍脖颈处的湿润雨水。他愈发大胆,甚至贪婪地用牙咬,他想留下点痕迹也好,若能有些血的味道,定会显得更加真实。


他想求一个真实。


他们的嘴唇摩挲在一起,弹开时,沈巍揽他入怀。


白宇迷迷蒙蒙,说的话也不知带了几分逻辑,他明明靠在沈巍的肩头,整个人却早已疲倦不堪。


他说:“沈巍,你带他走吧。”


沈巍一震。


“求求你,带他走。”


他接连说了好几遍,有些语无伦次,翻来覆去重复关键词。


带他走,带他走,带他走!


 


带谁走?


 


开天辟地无所畏惧的大荒山圣。


寻理求道死生一掷的特调处处长。


被沈巍寻了生生世世,被八一芥子打破到几近一无所有的赵云澜。


夜间汽车的狭窄后座内,分不清戏里戏外仍旧歪头靠向朱一龙肩膀的白宇。


 


洪水猛兽破笼而出。


它和夜雨相融,光芒万丈,有东西自光里走出来,它不是什么狰狞的怪兽本体,他有眉有眼有胡子,白宇几乎是撕扯着将他从身体里赶走,过程是艰难的,但他必须这样做。这段日子他也想过如果沈巍一直留在他身边,他们就这么在别人眼里做一下透明情侣也未尝不可。他可以和哥哥谈恋爱,全天下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会成为一个绝对机密。不是什么兄弟情,就是喜欢,单纯的喜欢,不,其实早就成了带着爱欲的喜欢。


赵云澜在他的身体里,本来可以安安分分在里面待一辈子,白宇有觉悟,也做好了准备,否则拿什么来印证那句终生难忘,拿什么去记录那场磊落遇见。


痛苦总有根源。


朱一龙做了一个选择,他祛除根源,即便花费三年。他选择让沈巍来陪他,沈巍走过万水千山路,乘坐孤舟,穿越丛林,踏沼泽,踩乱石,艰难险阻都是过眼云烟。沈巍寻赵云澜用了近万年,朱一龙寻白宇却要不了多少时间。沈巍是个守约的人,如果白宇看不见他,那么就算他出现在这个仿佛位于世界尽头的乌托邦,他也会理所当然地以一个本该透明的意象,陪伴白宇自此以后的几十载风雨人生。


白宇成功的时候,他看着;失意的时候,他也看着;幸福的时候,他高兴地看着。因为仅仅看着,就如同已然拥有。他可以成为一片云,一道光,呈递一个春风般的拥抱。


太狡猾了,哥哥可真狡猾。


白宇的脸颊触着冰凉的草地。


他侧躺进泥土,身体怀抱大地。


怪兽飞走了。


 


 


07


“白宇。”


“朱一龙。”


“我是白羊座。”


“我也一样。”


“哥哥我们来比蹲下。”


“你幼不幼稚?”


“龙哥最帅。”


“宇哥最最帅。”


“确实确实。”


“还好还好。”


“我说过了,我要保护龙哥!”


“你自己喵!”


“我龙哥,就是帅。”


“这次有小,老,小,老,老白就,觉得还行。”


“反正以后我和龙哥,是吧,都会给大家带来各自的新作品。”


……


 


朱一龙对着镜头沉默片刻,他忽然笑起来,笑容能融化雪夜。


他说:“白宇,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08


你们是什么?


是演员。


演员?


演员。


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到死都是。


 




09


隆冬将至。


他身上藏着的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此时此刻,彻底土崩瓦解。


 


 


10


白宇睁眼的时候正在挂水。


吊瓶在他的脑袋顶一个劲儿地晃,他试图动弹双手双脚,动静招来了人。经纪人从椅子上腾地坐起,紧张兮兮地观察白宇的状态。他说白宇在片场外晕倒了,雨那么大,浑身都是泥水,把工作人员吓得半死。白宇腾出另一只手摸了下额头,沉寂好一会儿,他说没事儿。


经纪人的眼睛红了。他说他后来看了那场杀人戏,太震撼了,他感受得出白宇为这个人物付出了多少,肯定值得,都是值得的老白。


白宇听着他安静地描述,整个胸口也忽然安静下来。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是多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曾经有什么东西盛在里面,现在好似经历一场手术,冰凉的手术刀将那些东西统统拆解,竟一个不剩。


他扯着嘴角笑起:“我想吃洋芋坨坨。”


电影进入尾声。只剩几个收尾的镜头,白宇情绪大起大落的几场都已经拍完了。青年教师坐在轮椅上,孤独的山坡映着他的背影。他往下看,怪石嶙峋,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他弟弟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青年教师只是看着,猎猎风扇吹着他的病号服。他不会跳下去,否则同一个种死法,他弟弟去天堂,他却只能下地狱,到死都不得相聚。几个警察站在他的五米之外,警铃大闪,这座畸形的荒野山村埋葬在新世纪的号角声中。


忽然之间,峡谷上空荡起一道瑰丽的彩虹。


青年教师的目光放缓了,他仿佛看见哥哥和弟弟并肩而行,轮廓温柔缱绻,去往的是虹光天涯。


他笑了,仰头,阳光铺满他的脸。


导演用力地拍掌,一束鲜花被捧着送到了悬崖边上白宇的手里。白宇冲大家挥舞双臂,接连说着谢谢,之后又被几个大大的拥抱包裹,甚至要被举起来往上抛。白宇说别这样,别,老白我骨头快散了。还是被抛了起来。白宇眯了眯眼,他好像也在一瞬之间离天涯更近了。


工作人员都在哭,整个片场只有白宇拿着棒棒糖一个个地哄。搭建的场景准备撤了,那几个卖土豆的老农终于记住了白宇的名字,他们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电影上映,我们一定去看,全家老小都带去。


经纪人的车在外面等他。


白宇脱了戏服,重归人间,一时大脑有些晕眩,好像这个青年教师也从他体内剥离抽走,他带不走他,只能将他留在这个桃源峡谷里。


搞不好,还真是变成了一只蝴蝶。


 


11


白宇一回家,全家人都炸了。瘦了,瘦太多了。妈妈姐姐围着他三百六十度转着圈儿看。他回去好好养了几天,跟家人唠嗑,跟发小见面,生活如常。确实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休息不了多久,之后的工作计划又被发到他的手机里,马不停蹄,他确实不能停下,他早已习惯连轴转。


只是发小说,白宇跟之前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白宇说是吗,我知道,是更帅了你不用特地提醒我。


发小白他一眼,拿着啤酒瓶去撞他的杯子,发小说,就是一种感觉,因为之前觉着你一直把自己锁在某一种状态里,也不是说那个状态的你不是你,但就是有点儿紧绷,看久了令人怪心疼的。现在就很好,很轻松,可能是蜕变,可能是解放,不自己逼自己,也懂得多往蓝天白云的地方看。


白宇握着杯子沉默了一阵,空气里充满烧烤滋滋的声音,到处都是人间气息。


发小问他想什么呢。


白宇抿着啤酒开始唱: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12


约莫又过去好长一段时间,白宇的经纪人送来一个消息。


进门时那阵笑意捂都捂不住,白宇正在拍杂志照,出了棚白宇瞟了眼经纪人,说他怎么搞的,羊癫疯一样,经纪人激动地说,入围了,入围了。


《分裂》入围了金某奖年度最佳影片,白宇饰演的青年教师入围最佳男主。白宇听完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经纪人把手机里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指给他看,手都在抖。《分裂》的票房的确不俗,豆瓣刷到8.9分,白宇拍摄的大峡谷外景成为粉丝间的打卡朝圣地,青年教师甚至几度刷上热搜话题榜,by48热热闹闹。


之前白宇有过一些预想,只是影子,那时他忙于其他工作,预想只能是预想,没想到等来瓜熟蒂落,人间竟又格外不真实。


因为同样入围的还有另一部作品——《皮匠先生》。


最佳男主候选人,朱一龙。


年末气息浓厚,气温骤降,颁奖场外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流。从红毯开始,尖叫声一刻未停。白宇一身黑西装,鼻梁戴了副金丝眼镜,网上一看造型,都说像从哪个豪门来的风流小公子,妈粉们又坐不住了。


白宇的红毯前脚刚过,下一辆车徐徐驶入场地,车门一开,又是一连串镜头咔擦声。


朱一龙下车时先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意识到后面车门没关,竟转身回去重新关门。粉丝们都笑了,他自己也在笑,耳朵有点红。粉丝叫他拢龙,他本能性诶了声,走上红毯时仿佛还在嫌弃自己。他的头发比饰演皮匠先生的时候长了一些,但没有到达以前最长的时刻,他抿着唇,镜头让他看哪他就看哪。走完红毯入场,入场前会有一波媒体采访。白宇的采访刚完,他从媒体记者中间走出来,朱一龙被团队带着入场,两人面对面碰上,白宇抬头,朱一龙也抬头,画面像忽然停格了。


有记者没忍住手里的相机,直接闪了好几张双人照。


太久没见,又是众目睽睽,一会儿还要角逐最佳男主,网上早就闹开了。


白宇率先笑,他叫了句:“朱老师。”


朱一龙点点头,也轻轻一笑,他回:“白老师。”


两位老师握手,两位老师一同进场,两位老师的位置……毗邻挨着。


活久见,真的活久见。粉丝哀嚎,人活着,总是要拥有梦想。


朱一龙的《皮匠先生》是他的第一部文艺片,入围预告一直放着他在电影中的最后一个镜头。皮匠先生坐在鞋店门口,不知疲倦地给皮鞋擦油。下雨了,他在擦,几只黄狗嗷嗷跑过去,他在擦,春去春回,皮匠先生所有的朋友都死在了战争里,没有人来认领他做的鞋,有的堆积成灰,但他将鞋逐个标上号码,默默等待那些永不归来的灵魂。镜头拉近,近景给了他眼睛特写,皮匠先生在哭,他竟是会哭的。


朱一龙坐在白宇身边,场内灯光变黯,两人无言地坐着。主持人在台上侃侃而谈,他们两人要么鼓掌,要么微笑,鼓掌的频率总是一致,微笑的表情如出一辙。因为是个专业盛会,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对职业的回馈。


颁奖嘉宾卖着关子,最佳男主的字样放大在屏幕上,她开始谜语解说。说得奖者演过很多作品,无论是配角还是主角,无论是籍籍无名还是忽而爆红,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颗作为演员的初心。会场安静下来,镜头的光直接打在白宇和朱一龙身侧,仿佛这个世界,这一分一秒,他们相互关联,相互扶持,手里那盏将灭未灭的烛台,亮着微不可见的细小光芒。


嘉宾说:“恭喜,《分裂》中的白宇——”


一阵雷鸣掌声。


白宇微微瞪眼,这一刻他竟敢回头窥探一眼身侧的朱一龙。


朱一龙也在鼓掌,唇边溢着温柔的笑。


话筒发出嘶嘶的声音,颁奖嘉宾的话还没说完。


“以及《皮匠先生》里的,朱一龙。”


这回雷鸣掌声再度放大一倍,两人从位置上站起,不知所措,好像对视着望向彼此即可,网上期待的什么角逐什么猜测什么阴谋论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剩下的东西竟可以称之为美好。朱一龙伸手,白宇握住,两人在席位间轻轻拥抱了一下。朱一龙应该喷了点香水,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他在白宇的耳边说恭喜白老师。


他们被工作人员指引着上台。


掌声一直没停,白宇有点局促,因为奖杯和话筒都递在他手里,头顶灯光炙热,他拿着话筒第一个音就有些哽咽,他背过身,迅速蹭了下眼角。背过身的时候他能看见朱一龙,这颗泪应该被发现了,但也没什么可丢脸的,白宇想。


之后他迅速转身,以真实面貌面对掌声,面对那片灯海。


没有腹稿,他要感谢的人只能凭借记忆慢慢往外蹦。


他不知说了什么,但都是很好很光明的话,因为第二个拿起话筒的朱一龙,唇间出现的第一句感言竟是我也一样。


台下哄笑,白宇也笑,他用手肘撞了下朱一龙起到吐槽效果。


龙哥,别闹。


他哭着笑。


 


 


13


粉丝一直等在外面,久久不肯离去。


接受完媒体采访,两位影帝被团队通知,说要不去外面给粉丝打个招呼,让她们早点回家,很晚了。


朱一龙立刻说行,说完看向白宇,白宇耸肩,他说我没问题。


他们穿过一个黑漆漆的甬道,一前一后,朱一龙推开门,如同推开一个更加浩瀚的宇宙。


朱一龙和白宇并排站着,他们挥手,一直挥。今晚头顶没有星星,他们就是夜色中最亮的那两颗。不知是谁起头,一个粉丝唱了《时间飞行》的第一句,这声开头给了所有粉丝一个能量指引,全场大合唱。


白宇当起指挥,一手打着拍子,朱一龙虽然没动,但仍笑盈盈地望过去。


白宇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逡巡,他竭力记住每一张脸。夜很沉,他的心却亮如白昼。


谁知他拍子打了一半,目光锁定某点,整个人硬生生愣住。


他看见粉丝群中还有两个人。


可能因为众人都看不见他们,他们能理所当然穿过保安线,站在灯火中最明耀的地方。


 


赵云澜嘴里咬着棒棒糖,蹲在地上,他也学着白宇,一只手不停地挥舞。


沈巍站在他身旁,目光穿云破雾,落在不远处白宇和朱一龙的身上。


他们仍是特调处时最初的模样。


他们站在起点,朱一龙和白宇站在另一个终点。


《时间飞行》的歌声进入尾声。


此刻,朱一龙忽然说:“我们给他(她)们鞠三躬吧。”


以朱一龙和白宇的身份,无论自此之后的分道扬镳是不是成为一个最终句点,这个瞬间烟花绽出绚丽的光影,他们身处乌托邦,徘徊在寂寞星球。


白宇回头,他们的目光再度相遇。


他笑了。


他说:“好。”


好的,哥哥。


 


 


 


 


 


14


其实沈巍不是被朱一龙赶走的。


没有赶,他哪里说得出什么赶,他只是非常平和客气地送沈巍走。沈巍回过头,他看着朱一龙,朱一龙也看着他,两人像在照镜子,但内心所承载的东西并不一样。


沈巍是朱一龙的一个梦,他把梦从心房取出来,不管破了多少口子流了多少血,他仍旧交递给沈巍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沈巍走到门前。


朱一龙思考着,思考他究竟花费三年时间忘记和抛下了什么东西,他竭尽全力,站在原地回想了半天。


他说:“白宇,应该是个特别好的人吧。”


他用着预估和猜测的语气,仿佛想从沈巍口中重新结识这个人。


沈巍扶了下眼镜,他即将踏上旅程。


他终不舍得连一句话都不留下。


于是他对朱一龙说:“我知道。”


 


 


 


<全文完>



包包包子铺!:

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温瑞安:

悼金庸:

             天下无敌

             不朽若梦

             金庸笑傲

              武侠巅峰

      温瑞安201810301938



              独孤不朽

              令狐无敌

     哀金庸.温瑞安敬题

     201810301931

【大型ao3停车场】【巍澜only】NC17

我是碗安静的芋圆:

最近发现AO3真的是好东西哇,看到了很多在lofter上错过的好文~!

以下的车都是在AO3 Fandom镇魂 | Guardian (TV)下的

因为是在ao3上看的,我会尽量把文和lofter上的原作太太对应上的~

(连ao3标题和lofter标题不一样的都让我找到了对应的链接 #骄傲脸# )

所以还是希望大家能戳进lofter链接为太太收藏点赞评论打call~


收录的文章都满足以下某个条件:

1)灵肉结合,剧情和肉都超赞

2)虽然剧情着墨不多,但是肉炖特别香

3)虽然车不快,但是梗/play特别带感


*Tip:

AO3可能会遇到两次提醒:

第一次点击弹窗上的I agree/consent to its terms

第二次点击最上方的 Proceed 才会出现内容

不过我觉得大家都是老司机大概不需要这个tip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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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设定,沈巍标记赵云澜,渎神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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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ite pants -六道截截

Abo永久标记梗,超诱的赵云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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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惩罚,沈巍吃醋预警,醋王沈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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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爱·欲 - Morwen

沈巍黑化,捆绑play,微sm向注意

【Lofter】http://morwen.lofter.com/post/1cf9afd5_efc3b7b5

【AO3】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5823653


诱 - 夏四五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这么诱人,是自己捡到宝了

【Lofter】http://bikulixita.lofter.com/post/1d8e3bb4_eebbaf9c

【AO3】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5387111?view_adult=true


猫耳 - 今天还是南柒

猫耳play,道具play,沈老师一回家被床上的景色惊呆了

【Lofter】http://wjy-1215.lofter.com/post/1edde771_12b5d7246

【AO3】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052228?view_adult=true


Alphabet【朱白】

蓝翎听雨:

【Adventure/冒险】

出演镇魂是一个冒险的选择

别人都认为他们是在剑走偏锋

但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深刻的明白到这次的收获良多

虽然要规避的东西很多,虽然能得到的资源有限

但他们两个很幸运的是遇上了对方和一个可爱的剧组

全剧组上下一起看原著是一个怎样甜美的画面?

想想都开心

【Breakfast/早餐】

艺术源于生活

白宇演赵云澜胃痛的样子演的淋漓尽致那是必须的,谁让他自己也有点老胃病,事实上娱乐圈常年混下来谁还没个痛痛病病的,朱一龙自己腰部也受过伤,但是忍耐已经成了他们习以为常的事情

可是看到白宇胃疼的朱一龙,打破了他以前不多管闲事的规矩,抓着白宇下楼吃早餐成了固定的日程

要知道,"高冷"的朱一龙向来没有给合作的女主角任何可乘之机,这次却主动跳进了名为白宇的漩涡里

也许此时此刻连朱一龙自己都还没有明确感知到这种情绪,但从心疼白宇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不属于自己了


【Bracket/支架】

显巍镜女孩的力量真的很强大!

营业宣传的时候,白宇和他龙哥在休息室等候,突然刷到了一条刺激的微博图片,白宇带着疑惑和惊讶的眼神偷偷瞥了他龙哥几眼,视线都是频频向下

朱一龙不安的翘起二郎腿,以防止那诡异的视线给自己太多的刺激,而白宇咽了咽口水,终究是没忍住的往朱一龙那边挪了挪,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并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嘴:龙哥,你这……真的、真的这么牛?

白宇又好奇又害羞还不咋会措辞,而朱一龙此时就更是尴尬了,偷拍白宇睡颜被抓到的恐惧感还没来得及涌上来,竟然带火了一个充电宝支架

朱一龙叹了口气

无奈又宠溺的对还很钢铁直的白宇说

"乖,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不仅能知道,还能近距离、深刻的体会到

对于此,白宇摸不着头脑,并隐约觉得有些危险?


【Chin/下巴】

你对自己身体的哪个部分最满意?

听着对面主持人的问题

朱一龙一不留神思想就又抛锚了,忍不住偷摸着斜眼看向白宇并上下打量着,觉得哪哪都不错,根本选不出了,真是让人头疼

听到白宇说对自己下巴最满意,朱一龙咽了咽口水觉得有道理,但是丰润殷红的嘴巴也很好看,玫瑰花刺也很可爱……

想着想着就入迷了、卡壳了,以至于被白宇吐槽到

"你想自己身体哪个部分最满意,还要想这么久?"

正在想入非非的朱一龙,突然被这样一问很是心虚,下意识答成了"(白宇每个部分)都还可以!"

【Distance/间距】

距离有时候会让人更能看清自己的心

一年的间隔没有带来丝毫的尴尬和生疏

宣传期再次相遇,白宇比初见时更加热情,而朱一龙每次都会沦陷

果然,真的好想他

【Envisage/展望】

朱一龙真的很喜欢演戏

十年的默默无闻是一种执着和坚守

以前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角色和剧本上

但现在他多了一份期盼

他希望未来所有的部分都能加上一个白宇

【Fiction/小说】

在看原著的时候朱一龙有点尴尬,内容稍显刺激

可至少沈巍是攻,这么想想……

在看原著的时候白宇很是尴尬,继尤东东之后

曾经的强攻宣言又一次惨遭打脸,这么想想……

再后来见到白宇,朱一龙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剧本里删掉了很多经典的东西,他还蛮想和白宇尝试一下

再后来见到朱一龙,白宇突然明白了赵云澜说的那句:"洒家,这辈子值了!"是个什么意思


【Game/游戏】

和白宇打游戏……

朱一龙只能憋屈的看着白宇在哪里狗二十分钟

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完事了还要听他在那得意扬扬的说带自己躺赢

可即使如此……

只要白宇一叫,朱一龙就会下意识回应一句:来了!

【Hot pot/火锅】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朱一龙最喜欢和白宇约火锅

在一起后,他们就很少约火锅了

首先是因为辣,然后呢……会辣的很疼

【Impression/印象】

第一印象

白宇:这人怎么跟老干部似的(不过长的真好看~)

朱一龙:这人年纪多大,胡子拉碴(莫名还很可爱?)

【Jealous/妒忌的】

"有很多女孩说要嫁给你"

"也有很多女孩说要嫁给你呢"

"哈哈……是嘛?我没看到"

"我看到了!"

"…………"龙哥,我错了(><)


【Keen/热衷于】

朱一龙热衷于白宇还有拍戏

白宇热衷于朱一龙还有拍戏

【Lollipop/棒棒糖】

昆仑君那套戏服真算不得多好看

他们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播出被喷的打算了

但是朱一龙还是被白宇教小鬼王舔棒棒糖的剧情给刺激到了

只觉得那伸出来的舌头又红又软,比嘴里塞进来的糖还甜

可转念一想,这嘴里的糖是白宇刚刚吃过的,又忍不住心神荡漾的吮了起来


【Like & Love 喜欢与爱】

如果喜欢是乍见之欢,那么爱就是百处不厌

这两点朱一龙全都占了

初见白宇,可能就有了点喜欢

相处久了也不觉得厌烦

只想着这人能在身边叽叽喳喳一辈子才好

朱一龙受不了话唠的人,但如果是白宇那就可以


【Miss & Mouth/想念 &嘴唇】

聚少离多是他们这份工作的性质

所以有时候还未分别,就已经开始想念

只想着充分利用每一次相见的时间

于是,朱一龙和白宇的嘴唇总有一段时间是一块破的

啧,有点危险……

【Neglect/未被重视】

原来的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多重视

现在的他们也不会洋洋得意、自以为是

他们只会坚定的走自己的路,感谢支持他们的人

并且好好的珍惜对方


【Pink/粉红色】

那件粉红色的毛衣真是好看

朱一龙回家就批发了好几件

让白宇在家穿,在家的话就不用再套内搭那么麻烦

对于此,白宇觉得有点危险………


【Pakchoi/小白菜】

第一次听到白宇的外号是小白菜时,朱一龙笑了

白宇皱着眉问他龙哥笑什么

朱一龙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心里却在想:早晚把你拱了


【Quit/放弃】

就算再多的指责与谩骂

当初选择坚持,现在便不会轻言放弃

对工作是如此,对对方亦是如此


【Show/炫耀】

朱一龙是觉得全世界都是傻白甜,还是真的无所顾忌

没错,没错,我们都知道

那是凑巧,刚好赶上那个时间

那是凑巧,刚好就是同款的东西

那是凑巧,你微博里指的不是他,他微博里指的不是你

有什么好炫耀吗?

…………

确实,有爱人的你,最了不起


【Unique/独一无二的】

朱一龙说他把所有关于毛猴的都屏蔽了

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他没办法屏蔽白宇

所以毛猴还是经常活跃在他的视线里

这是白宇独一无二的权利


【Vacation/假期】

如果假期够长

他们会匀出一部分时间

从床下下来,去外面玩玩


【Whisper & huddle /耳语&拥挤】

白宇研究发现朱一龙有肌肤饥渴症

但是发病对象仅限于自己

每次遇到采访通告是双人沙发的时候,他都很头疼

因为他总是要一边帮他龙哥营业,一边避免自己被挤到沙发缝里去

而且朱一龙尤其喜欢咬耳朵,在快本的时候,一旦镜头移开,朱一龙都要来给他嘟囔两句有的没的,事后白宇看到网上的各种截图,瞪了一眼企图蒙混过关的朱一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Youth/青少年时期】

朱一龙特别关注白宇,真的特别关注

默默追星的感觉真的很爽,他想了解白宇所有的过去

所以又一次采访结束

朱一龙偷偷回家搜索了:鳇呔子


【Zip/活力】

朱一龙特别喜欢白宇那份活力,不论在哪方面

而白宇抱怨朱一龙是吸人精气的妖精

让他只能瘫在床上哼哼唧唧

【RPS/朱白】猫的抗争(NC-17)

夺南:

*猫化

*猫尾普雷+cao出原形

不好吃预警。

 @凉菜卷 我举报这个人说要拿鱼鱼宇跟我换喵喵宇但是到现在我连鱼鱼宇的影子都没看到

夜宵一号口

夜宵二号口

夜宵三号口

【巍澜】礼尚往来 (一发完)

少葱葱少:

◆原著向,瞎扯,无聊日常,有车

与有雪来联动←

◆常见梗


高亮:非常松散,挺无聊的,如果不想看文,一定要下拉看彩蛋!

联动处:——

【“有一天下雨,你没有带伞,”沈巍闭了闭眼镜,难以启齿的话再唇间绕了几次才低声吐出:“我在街对面看到你……你穿着,穿着白色的衬衫,被雨……淋透了……”】


废话完了,正文

+++++




-1.


“真是见鬼了。”


祝红喃喃的说,手中筷子夹着的灌汤包刚被咬了个口,还没来得及喝,汤汁淅淅沥沥的滴到盘子里,祝红赶紧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缓慢的嚼着,一双大眼睛追着赵云澜打转。

准确的说,是赵云澜臂弯里那个东西。

那个……小孩??

赵云澜怎么会带个孩子来上班?


楚恕之双腿架在桌子上大摇大摆的打盹,突然睁开眼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特调局的众人都心怀鬼胎,眼神锁死在了赵云澜身上,自然没人搭理他,他也看了眼赵云澜和他怀里的小孩,盯了半晌,再度闭上眼睛打盹。

赵云澜把怀里的小不点放下来,说:“这里你可以自己玩,谁都能欺负,去吧。”


“……”

那孩子倒没听他们无良领导的话,看都不肯看旁人一眼,惦着脚去勾赵云澜的手,努力的要抓住。

看起来黏他黏的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偏偏没人开口问。

太奇怪了,这小孩还留着快到腰的长发,看上去不过3,4岁,谁家孩子能给留这么长头发?穿的也不像正常人,那是破布啊还是黑袍子啊?而且,这小孩也太好看了……是男是女也分辨不出。

最让人疑惑的是,为什么和他们特调局的沈顾问有点神似呢?

太可怕了……


“赵,赵局。”反应总是慢半拍的郭长城终于停下手里的报告,从电脑后头探出一个脑袋。

“嗯?”赵云澜似乎想抽烟,在身上口袋摸了半天,又塞了回去,掏出两根棒棒糖拆开,一只让那小孩捧着,另一只塞进自己嘴里:“干嘛?……哎,这么吃,用舔的,懂吗?”

那小孩学着他的样子,张开小嘴舔了一口。

赵云澜干脆蹲下平视那个小不点,笑盈盈的问:“好吃吗?”

小孩背对着大家,根本看不到表情,只看到赵云澜笑的越发灿烂,那孩子直接伸着短短的手臂去搂赵云澜,亲昵的攀上他的脖子。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美女蛇那异于常人的大眼睛瞪几乎要脱框了。


“赵局,这是谁家的小孩啊?”郭长城果然不负众望,问出这个共同的疑问。

赵云澜把小孩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面向众人,还恶趣味的颠了颠,那小孩一双白手紧紧抓着赵云澜的肩膀,那张漂亮的小脸还是面无表情,赵云澜得意的挑了挑眉:“我家的啊,怎么样,可爱吧?”

郭长城诚实点了点头:“特别可爱。”

郭长城溜圆的眼睛傻里傻气的在赵云澜和那孩子脸上来回打转,突然灵光一现,那张木讷的脸兴奋的微微发红:“他,他叫什么?是赵局你给沈教授……唔……”

祝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椅子滑到郭长城身边,粗暴的将一个灌汤包塞进他嘴里。

这小郭在几年前被祝红一句“被他男人干得下不了床”吓得一哆嗦,以十分直白的方式开了窍,但是不知怎么像按了高动力的马达,在这条路上跑偏了,天知道他怎么会觉得赵云澜连孩子都能生了。

祝红尴尬的笑了笑:“老赵,这孩子到底哪来的啊?”

赵云澜露出一副你猜的表情,把孩子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对着把好奇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众人挥了挥手:“干活干活,一个个的这么闲,再偷懒扣你们奖金!”

说着他吊儿郎当的办公室晃,拿着自己的马克杯悠闲的走进休息室,不一会端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出来,以身作则的诠释“偷懒”这两个字。

赵云澜看起来心情不错,那个小孩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抱就贴着他的腿,总得蹭上去一点,赵云澜有心逗他,时不时地走的飞快,让那孩子在后面迈着短短的腿慌张的追。

但是无论赵云澜怎么使坏,把那小孩惹得鼻尖通红,一双大眼睛水汽涟涟,他也不哭不闹的,就是粘着赵云澜不放。

汪徵看的心软,又不敢埋怨赵云澜,便跟着那小孩飘来飘去,把特调局里面能拿出来的小物件小零食一股脑都塞给他。几乎下一秒,那小孩就捧着别人给的东西到赵云澜面前,上供一样高高举着让他拿。

这一来一往的,特调局的众人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不知道是赵云澜从哪弄来的,一心一意的跟着赵云澜,看到什么好东西都得给赵云澜。


就这倾尽所有的奉献劲儿,让人很难不想到一个人——沈巍沈大教授。


小孩雪白的手握着赵云澜一根手指,迈着小步子跟着他,赵云澜像个散财童子一样把刚刚这孩子上供的东西又给放了回去,那张小脸上的大眼睛疑惑的转了转,也没露出不满的表情,反倒是捧着赵云澜的手踮起脚,把自己柔软的脸贴上他的掌心,亲昵的蹭了蹭。

围观的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

可算了吧,他们的沈教授可没这么不要脸的肉麻。

例行公事的在办公室绕了几圈,赵云澜闲的皮疼,刚喝下去的一杯咖啡也不顶用,连打了几个呵欠,他索性抱起小孩大跨步的走上楼梯,朝他那特别消磨人积极意志的阁楼走去。

上班迟到的黑猫从楼梯后边的窗户跳进来,好巧不巧的正面撞上赵云澜,撕心裂肺的“嗷”了一声。

“你叫个屁,汪徵!记他迟到,扣工资!”说着赵云澜用小腿怼了怼那球一样的滚圆身体:“让开让开。”

大庆灵巧的跳上楼梯扶手,对着他亮出爪子扇了一巴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他非要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赵云澜说:“再说了,这小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我把他带在身边多看一眼是一眼。”

大庆甩了甩尾巴,冲着赵云澜呲了呲牙:“这小东西的精魂醇厚的很,没沈教授在旁边挡着,十里地外都能闻到这香味,你也不怕弄出乱子!”

赵云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有我在,能出什么乱子?”

说着他绕过大庆,懒洋洋的向上走去,那孩子软趴趴的伏在赵云澜肩头,一双纯黑的眼睛深深的望着下面,突然一偏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上了赵云澜的脖子。


“……”


夭寿了。


赵云澜一上阁楼,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向大庆打听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汪徵慢条斯理的声音搭上祝红尤其尖细的调子,更别说混着桑赞莫名其妙的成语,吵得大庆一个脑袋两个大,烦躁的胡须一跳一跳的。

“那是斩魂使啊。”楚恕之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还带着昆仑君的血引,怎么弄出来的?沈教授返老还童了?”

其他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庆劈头盖脸教训一顿:“小郭也就算了,你们剩下的人眼瞎啊,白在特调处干那么多年!”

“???”

“沈教授变小了?”

大庆轻蔑的哼了一声,对着这帮没用的东西甩了一记猫氏白眼,大尾巴抖了抖,拿肥硕的毛绒绒臀部对着他们:“就是个单纯的聚魂,沈教授的分身。”



-2.


沈教授这两天多了一本睡前读物。


上个周末两人回家看爸妈,吃完了饭,赵父例行出门遛弯,沈巍陪着赵母说些体己的话,赵云澜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悠哉悠哉的打瞌睡。

等沈巍温柔的把他喊醒说要回家的时候,他还懒洋洋的想赖着不动,狭长的眼睛掀起一条缝,一眼看到了沈巍手里的东西,顿时惊得他腾的坐了起来。

沈巍不知道给赵母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她把那压箱底的相册拿出来送给了沈巍。

那厚厚的相册起码有一两百张照片,将整个相册塞得满满当当,记录了赵云澜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模样。赵母还是个有些文艺的高知识分子,颇有情趣的在每张照片后面都记录了时间和拍照情境。

对赵母来说是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的回忆,对赵云澜来说……那可真都是黑历史啊。


这本东西在沈教授手里可成了个珍惜的物件,一回家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看个没完,看到小赵云澜满身泥的在个小水洼里摔了个狗吃屎,哭的鼻涕泡都出来的丢人相片,还噙着一抹笑指给赵云澜看。

天知道他爸妈当时怎么不赶紧把他扶起来,还有心思拍照?

赵云澜终究是在那低低的笑声中被惹得受不了,一把将那相册掀到地上,抓着沈教授的领子将人压在床上,凶神恶煞的像个流氓:“正主在这呢,你对着个相册看个没完,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接着他在床上被翻来覆去的弄,直把他揉成一滩水。

之后他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掀着眼皮看沈巍把相册捡回来,仔细的摆在床头柜上,修剪的平整的指头沿着书脊摸了摸,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汗津津的搂着赵云澜温存了好一会,才起来把两个人都收拾干净。

屋里粘稠的气味还没散尽,眼见着沈巍又将那相册捧了起来,跟研究出土文物似的,一双眼睛能将那一张张照片烧出个洞。

“别看了,”赵云澜的手搭过来,捣乱的在沈巍眼皮子低下张牙舞爪的挥,被沈巍一把抓住,梳开扣住手指,赵云澜无奈的说:“都翻了一遍了,新鲜劲儿还没过啊?”

“没。”

“就那么好看啊?”

“好看,”沈巍温温润润的答道:“有趣。”


是真有趣。


和他曾经那间挂满昆仑画像的屋子不一样,那是他千万年间聊以慰藉的思念,说到底,那都是他自己执拗而又有些病态的诠释。

虽然赵云澜没提,但是沈巍知道他一定看到过,不然他也不会在装修新房的时候特别留了个地下室,里面塞满了干燥剂。沈巍把那一幅幅画蒙上布,搬进去摆放整齐,占据了储藏室小小的一角,却没再挂起来。


他再无需这些用来慰藉。


这相册可就不同了。

沈巍又往后翻了一页,这几张大概是赵云澜最调皮的年纪,灰头土脸的站在墙边,吊着一双眼睛不服气的看着镜头,估计是和人打架了,脸上一块青一块紫。

这不是沈巍路过昆仑的生生世世之中,他刻意留下来的惊鸿一瞥。

而是赵云澜活灵活现的前半生,跃于相片纸上,从一个婴孩到一个成年男人,快速的奔跑过这二十多年。

沈巍在现世偷偷守了他20多年,却也不敢常来看他,甚至连一年一次都谈不上,而这个相册就如同一条线,将那单薄的见面次数串了起来。


是真的有趣,光是这么看着,就忍不住要笑出来。


赵云澜也看了眼相册,自己小时候瘦的像个猴,一个脑袋支在细细的脖子上,却偏偏一副小霸王的欠揍样,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好笑,能让他的沈教授像噙了一湾温泉,笑的他心都麻了。

赵云澜转了转眼睛,突然问:“你说,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你不是见过吗?”

赵云澜翻了个身,将那细瘦的脚翘到沈巍膝上,沈巍眼睛都没抬一下,顺从的抬高捧着的相册,一只手落在他的小腿上,不轻不重的捏着那薄薄的皮肉。

“那时候你都是个半大的少年了,细皮嫩肉的小模样,却凶的不得了,”赵云澜盯着天花板,无不遗憾的说:“你说说你,偷偷来看过小不点一样的我,现在还抱着本相册,我却没见过那时候的你,不公平。”

沈巍抿起唇笑了,带着轻轻地气音,尤其温柔的看了眼赵云澜。

那人倒是没注意,还懒散的晃着脚,脚腕上有被攥出的青紫痕迹,左摇右摆:“现在是大美人,以前是小美人,那我的小不点宝贝儿是什么样呢?”

赵云澜缩回腿,蹭着靠到沈巍身边,问:“哎,是不是特别可爱?”

“不知道,”沈巍好笑摸了摸他的头发,落下的手指轻轻揽在赵云澜腰上:“大不敬之地的戾气之物几乎都是下等的,分不出美丑善恶,也无人同我说。”

沈巍说的平淡,赵云澜倒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思绪莫名的就越到万年以前荒芜的污浊之地,那个黑发黑眼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活的?


无论是人还是神,其实都是一样的贪婪。

分别的时候嫌时间长,在一起又嫌时间短,没遇见嫌缘分不够,遇见了,又觉得太晚。

总归是不能满足,多想在他的沈巍初有神识的时候就遇见他,放在自己身边,泡在蜜罐里养着他。


赵云澜翻身搂住沈巍,手指插入那柔软的发间,将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沈巍吓了一跳,感觉到赵云澜在他发间亲了亲,十分不要脸的说:“宝贝儿,老公疼你。”

沈巍顺从的被他搂着,等着他腻味够了,轻轻咳了一声,试探的说:“你要是真想看看,也不是没办法。”

赵云澜愣了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沈巍却先贴了过来,他吻上赵云澜的颈侧,张开一口白牙在勃颈处磨了磨。

赵云澜“嘶”了一声,细密的痛感从被咬住的地方传来,紧接着被重重吸了一口,温热的舌尖舔上被咬破的地方,瞬间就没了踪迹。

赵云澜疑惑的看着沈巍抬起头,他含了一口血,唇瓣上还染着艳丽的颜色,弯着眼睛冲赵云澜无声的笑了下。

他摊开手掌,另一只手擒住一抹风化为利刃,迅速割向自己的掌心,殷红的血立刻自掌心涌出。

“你!”赵云澜立刻就恼了,却被沈巍轻柔的捉住手腕,冲他摇了摇头,赵云澜看着那双含着水的眼睛,也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沈巍张口将口中赵云澜的血吐到掌心,两缕鲜血似有触手一般,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顿时不分你我:“我是自你落在大不敬之地的魂火而生,现在我们的血液相融,我能分出一部分,让你看看那时候我的样子。”

“分?”

“嗯,”沈巍翻过手:“暂时的聚魂,分身的一种。”

血汇成一条线,淅沥沥的倾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巴掌大的洼。

赵云澜先把沈巍的手捉了回来,那掌心的割痕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再一会,那痕迹也不见了。

他再朝那片血迹看去,慢慢涌起的涟漪越涌越高,明明面积不大,却有一种要翻出惊涛骇浪的架势,咕噜噜的冒着血泡,赵云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是要煮沸了,煮出一个小小巍吗?”

沈巍被逗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亲昵的捏了捏。

那片血渐渐聚拢,由地板上冒出一片黑色,像是一个圆圆的发顶。

赵云澜立刻瞪起眼睛,将那狭长的双眼撑的滚圆,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越来越高的东西——纯黑的头发分开,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轻轻闭着眼睛,一张粉嫩的嘴巴,接着是细小的身体,披着一身简陋的粗布短袍,露出赤裸的小脚和藕段一样的腿。

看身量也就3,4岁,他终于睁开眼睛,那纯黑的眸子在小脸上显得更大了,第一眼就看向赵云澜,蒲扇一般的眼睫落下,轻轻眨了眨。


“我操……”赵云澜喃喃的开口,顿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可是他的小沈巍啊。


赵云澜半张着嘴,难得的露出一副傻兮兮的模样,呆了半晌,被沈巍轻轻推了推,他愣愣的看向沈巍,那人抿着嘴笑着,示意他去看看。

赵云澜又好奇又紧张的走过去,在那个小不点面前蹲了下来,小小巍面无表情,乌黑的眼珠定定的看着赵云澜,目不转睛的模样倒是真和沈巍如出一辙。

太漂亮了,简直好看的像个小丫头。

赵云澜故意逗他,伸出手指,坏心眼的在那雪白的额头上“啪”的一弹,小小巍惊了下,柔嫩的手捂住额头踉跄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委屈的眨了眨眼睛。

赵云澜哈哈大笑,转头去看沈巍,却看到他单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注意到赵云澜看他,不好意思的放下手,对他笑了笑。

“咦?”赵云澜把小小巍抱起来,扯了扯那肉嘟嘟的脸颊:“你能感觉到吗?”

沈巍点点头:“我们是同一个人,自然能的。”

赵云澜兴奋的拎着这个小东西左看右看,他没想到沈巍真的能给他变出一个小宝贝儿,虽然这个小东西没什么表情,呆呆的像个人偶,但是又漂亮又软糯,真是可爱到他心里去了。

“这小东西会说话吗?”

“说不了,也没办法存在很久,随时可能消失。”

赵云澜愣了下,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在那绸缎一般的发顶轻轻摸了摸:“心肝儿哦。”

沈巍抿了下嘴唇,滚动的喉结牵动下颌线,让那张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太小,所以会表现的很直白。”


“?”赵云澜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小小巍慢吞吞的抬起手,露出雪白的手臂,他的手指短而细,有些费力的捉住赵云澜的大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赵云澜,将那软绵绵的小脸贴上他的手背,轻轻蹭了蹭。

赵云澜骤然睁大眼睛。

接着他在赵云澜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努力伸长手臂,亲昵而又依赖的搂上他的脖子。


比如,在喜欢你这件事上。




-3.


不仅是喜欢,还有保护欲。


大庆那张喵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居然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闯进特调局,直奔赵云澜而来。

准确的说,是他怀里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小巍。

那是一只吃人魂魄的炎兽,浑身焦黑,皲裂的石肌下流窜出蛇信一般的火焰。

不知道在黄泉之下被锁了多少年,身上还带着罪枷,它破釜沉舟的闯进来,怕是要么想生吞了小小巍的精魂强升神格洗掉罪枷,要么一死了之,再不愿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即使不过是个比幽畜高级不了多少的东西,但是这股鱼死网破的魄力也让特调局的众人废了一番力气才困住它。

赵云澜的脸色不太好看,阴沉的可怕,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小巍:“哪来的滚回哪去。”

被困住的炎兽突然仰起头,喉咙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伴着低哑的嘶吼,焦黑的身体猛地变了颜色,如同汇聚了无数火,骤然四散炸开。

赵云澜迅速结起的网当空罩下,如同暮夜的布,将那炸开的炎兽围困在其中,但是仍有一簇尖锐的火焰刁钻的闯出来,冲着赵云澜的门面而来。

赵云澜躲避不及,只感觉到一片热浪迎面扑来,突然,怀里一空,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扑了过去。

只一瞬间,那黑色的身影连同火焰四散开来,燃成漫天的星火。

一缕残火不留神的落在赵云澜的下巴上,被大庆尖叫着跳起来拍灭,那完美的胡须依旧被烧去了指甲盖大的一小块。赵云澜仿佛浑然不知,他呆立的望着半空,一只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那里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一柄刀划空而出,浓黑的雾如浪般滚来,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他的小臂,紧贴着他的肌肤,冰凉的,带着潮湿的汗,来人紧皱着眉头,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赵云澜被抓的一个踉跄,险些跌进那人怀里,那人手中的斩魂刀闪着寒光,横推着朝被法印织网困住的炎兽挥去,那下面的东西悄无声息,死的不能再透了。

沈巍这才低声道:“云澜。”

半晌,赵云澜像一个被注入了魂魄的雕塑,缓缓转了转眼睛,胸口压了一股浊气,反复几次,才由喉咙慢慢吐出,赵云澜怅然若失叹了口气:“心肝儿哦……”


他的小心肝儿就这么突然的没了,只给他留下一块指甲盖般大的烧焦的胡须。


地府派人上来善后,判官那个讨人厌的老头也跟着一起来了,口口声声的讨伐这到处作乱的炎兽,话头底下却是暗示这东西百年来还算老实的伏罪,不知道被什么诱人的精魂引上来,这两天黄泉底下都蠢蠢欲动不得安宁。

这左顾言他的,都是暗示这两位上神大人别再搞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赵云澜还沉浸在没看够小心肝儿的怅然若失里,一开始没想搭理他,最后被暗示的烦了,冰冰凉凉的抛去一个眼神:“你们下面办事的人废物,还能怪到我们头上?夫妻情趣你们都管,管的可真够宽的。”

判官老头顿时噤了声,忙不迭的作揖告辞。


话虽这么说,赵云澜恐怕也不会再来一次了。

这种难得的礼物,一次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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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真是见鬼了。”


祝红一口粥没咽完,卡在嗓子眼呛住,顿时咳的地动山摇眼泪横飞,涂着血红指甲的细长手指在半空中狰狞的抓来抓去,被人塞进一个水杯,她连忙捧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好不容易缓过来,差点去了半条命。

赵云澜靠坐在她的办公桌沿上抱着双臂,好笑的看着她:“怎么?老子太帅,把你给帅到了?”

祝红一言难尽的瞥了他一眼,抽出纸巾把飞出来的眼泪擦干,略微整理了下仪容,红唇一掀,不客气的彪出一句:“老赵,你吃错药了?”

赵云澜今天倒是没带什么霍乱龙城的危险小孩,仍是让全特调局的男女老少们像看珍稀动物一样打量他们的赵局。


赵云澜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流氓气质,十分克制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着祝红露出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我这副模样,混到龙城大学,不说是校草,起码是个班草吧?”

赵云澜那张削瘦的脸上光洁一片,原本长满胡茬的地方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青色的痕迹,平时被藏起来的痣也露了出来,坠在唇角上,给那灿烂的笑容平添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被前暗恋对象这么看着,祝红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哗啦”一声站起来,丢下一句去洗碗,便捧着自己的饭盒僵硬的走了。

“你可要点脸吧。”大庆轻蔑的哼了一声,踩着猫步优雅的走进来,两三下跳上桌子:“不知道得留多少级才能留成你这样的高龄班草。”

赵云澜毫不客气的一脚扫到桌上,大庆滚圆的身体就地一翻躲过去,翻身一爪子挠向他的腿。

一人一猫战的难舍难分,实在分不出胜负,还祸及了离得最近的林静,把那和尚挠的嗷嗷乱叫,叫苦连天的喊老李救场,那边老李端着小鱼干出现,大庆转眼间就扭着屁股跑了。

“死胖子。”赵云澜边骂边扒拉着他那头被肥猫扑腾的乱糟糟的头发:“老子做的造型都被你毁了!”

食物链最底端的林静敢怒不敢言,委屈的掏出手机,借着前置镜头对自己那被猫爪殃及的脸自我怜悯,这时候还不忘嘴贱的挑衅领导:“头儿,你这么好情趣啊?还玩变装游戏……”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带着风“啪”的拍到他后脑勺上,让他那还算高挺的鼻梁磕在手机上险些阵亡。

“我就刮个胡子,怎么就成变装了?”

赵云澜没好气的呸了一声,接过汪徵贴心的递过来的咖啡杯,一摇一晃的像个要开屏的孔雀,往自己办公室踱去。


这还不叫变装啊?

赵大处长不仅把他那胡子本体给刮的一干二净,还特别打理了额发,梳了个极其纯良的发型,一改他平日痞气又随性的打扮,难得的穿了件白色衬衫,浅色牛仔裤。


这怕是要装纯扮嫩去龙城大学勾引哪个人民教师吧。


林静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声申诉道:“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吗!?”


说来也奇怪,赵云澜不过是刮了个胡子,却像换了张脸一样。

郭长城昨天被炎兽吓得魂飞魄散,在家发了半宿的烧,难得的迟到了,他抓着自己的小背包浑浑噩噩的迎面撞上哼着小调去卫生间的赵云澜,愣是没认出来,等坐在座位上呆头呆脑的看着赵云澜在办公室转了半晌,才战战兢兢的握着他的小电棒,问楚恕之他们赵局是不是又弄出什么分身,会不会再招来可怕的东西。

楚恕之没理他,默不作声的替他把昨天的报告写完,传到赵云澜邮箱让他过目。

下午往打印出来的报告上签了字,赵云澜便开始坐不住了,关了办公室的门随口丢下一句出去办事就跑了。

车钥匙丢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那辆红色牧马人像一只巨大的兽静静地蛰伏在特调局的院子里。


“车都不开,还出去办事,”林静嘟囔了一句,立即光明正大的开始打游戏:“不知道去对门哪个教室勾引人民教师呢。”

祝红捏紧鼠标,盯着屏幕噼里啪啦的狂按,用一种又嫌气又微酸的口气骂道:“死基佬。”




-2.


赵云澜的胡子,其实也没到必须完全剃掉的地步。

只不过被撩去了一小块,在下巴右下侧的位置。昨晚被沈巍捏着下颌骨仔细的看,粗糙的大拇指摸了摸,在那有些泛红的地方印上一个吻。

只要把另一边也稍作修剪,赵云澜还是可以维持他那副气势逼人的帅气熟男模样。

今天早上沈巍出门的早,大庆也不知道跑到哪儿泡小野猫去了,赵云澜起床的时候,只有满室的饭菜香气。

他打着呵欠冲了个凉,也洗不去浑身的困意,睡眼朦胧的歪坐在床上擦头发,正巧看到床头柜上摊开的相册。

估计是又被沈巍复习了一遍,刚好翻到他高中时期的那段时间。


“这个时期,好像特别的短。”沈巍第一次翻到的时候低着头,轻轻摸过那几张照片的边缘。

沈巍也没见过几次,最后一次就是那个下雨天,他撑着伞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年少的赵云澜。自那之后,沈巍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来见他,他怕锁不住心脏里那肮脏污浊的困兽。

在之后,赵云澜好像突然就长大了,蓄着短短的胡茬痞气的叼着烟。

成长路上的男孩子很多都讨厌拍照,赵云澜也不例外,留下来的寥寥几张,除了家庭合照,就是高中的学生照。

他那时的头发要稍微短一些,松松散散的盖住额头,他面无表情,有些冰冷的盯着镜头。


赵云澜扯下头上的毛巾,胡乱拨了拨还潮湿的头发,瘦长的手指滑到下巴,胡须硬硬的,有些扎手。

那天沈巍捧着相册,似乎有些惋惜的轻轻叹了口气,赵云澜不要脸的上去闹他:“沈老师是不是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来找我啊,你要是这个时候就来找我,”赵云澜用指尖戳了戳他自己的学生照:“那你起码能多操我十年。”

沈巍那薄薄的脸皮顿时红的简直要冒烟,吞吞吐吐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别胡说八道!”

“我哪儿胡说八道了,不都是你自己说的。”


不然就哄哄自己媳妇儿?也当是……礼尚往来?



-3.



沈巍今天是两节公共课,课堂在北一楼的阶梯教室,是个风景独好但是对学生来说风水不太好的地方。

因为这间教室讲台方向的窗子正对着一个一片草地,中间用石头沏成的蜿蜒小道,尽头是一排杨树林的绿化带,傍晚的时候,简直就成了约会圣地,三步一对情侣。

这是逃课的必经之路,凡是从这里走的,无一幸免,都会被讲课老师看个正着。


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沈巍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经常有学生迟到,只要不太过分,沈教授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巍随意的瞟向那个学生,却骤然停下了讲课的声音,愣愣的看着那人。

那人也停下了脚步。

现在是夏末,风已经带上凉意,徐徐袭来,将那人白色的衬衫吹的向右扬加入购物起,勾勒出一道削瘦的身形。

那人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将他整个人映的白的透明,他没想到沈巍会突然看过来,削瘦的脸闪过一丝窘迫,随之缓缓抬起手冲着沈巍的方向挥了挥,丰润的唇没了平日的遮挡的胡须,显得异常的红,突然绽开,露出一个格外夺目的笑容。

“沈教授?”稍微靠前的学生低声喊了沈巍。

沈巍骤然收回眼神,欲盖弥彰的咳了两声,抬起手推了推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深沉的光,他抬起头,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们继续上课。”

眼尖的学生注意到沈教授那张帅气的脸不知怎么的,爬上一层红润,额角凸起数条青筋,甚至有汗水顺着往下滚。

中央空调冷气也算是很足了,这么热吗?


赵云澜一溜进来沈巍就看到了,即使这个阶梯教室很大,赵云澜猫着腰从后门钻进来,藏在成排的座椅后面,只露出被削瘦脊骨绷紧的白色衬衫,和不老实的蓬松发顶。

赵云澜在后面找了个位子坐下,懒骨头一样向后靠在座椅上,半仰着下巴像个不良学生一般,眯着眼睛挑衅他的老师。

过了一会,他又换了个姿势,交握着双手放在课桌上,挺直脊背装出一副纯良乖巧的模样,冲着他的沈老师眨眼睛。

沈教授再次打断了讲课的节奏,重重咳了两声,引来部分学生的窃窃私语。

今天的沈教授似乎特别不在状态,数次停顿口误,甚至还出现写错字的情况。

有好事的学生顺着他今天格外集中的目光焦点向后看,除了坐着一个面生的帅气学长,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赵云澜算得上是个不管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意的帅哥,后排有女生注意到他,用忐忑又羞涩的眼神看着他,和同伴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更有被怂恿着坐的近一点的大胆姑娘。

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姑娘悄悄挪过来,看到他空着手,友好的表示可以把教材借给他。那姑娘微微红着脸,垂着眼睛不太敢看他。

赵云澜先是看了一眼沈巍。

沈教授单手握着教材,浓重的眉头皱成一团,眼睛藏在反着光的镜片后,单薄的嘴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

媳妇不高兴了。

赵云澜还没开口拒绝,厚重的声音从讲台处传了过来:“后面的同学,不要说话了。”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带着些惊诧望向后排,要知道,他们温柔的沈教授可很少这么点名说小话的。

被点名的女同学吐了吐舌头,又小心翼翼的挪了回去,那个面生的帅气学长抬起双手,一脸无辜的摆出投降的姿势。

沈巍推了推眼镜腿:“把头转过来,认真上课。”


过了一分钟,沈巍放在讲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信息显示在界面上。


[沈教授,认真上课,别总垂涎学生。]




-4.



沈巍下午两节大课都在这间教室,分别是不同年级的选修课程。

两节课的间隔时间是50分钟,沈巍的习惯是就不回办公室了,在教室里被学生围住问上几个问题,再小坐一下,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这次,沈教授明显比较反常,下课铃一响,他比急着冲出教室的学生还要性急,两并三步踏上阶梯,朝教室后方大步走去,停在一个男同学面前。

赵云澜双手垫在桌子上,将那光洁的下巴搭上去,自下而上的看着沈巍:“沈老师有事啊?”

他双唇丰润,上嘴唇的唇珠尤其明显,峰一般,在他抿着嘴笑的时候印在下唇上,搭上那弯弯的眉眼,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沈巍垂着眸子看着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在触及发梢的时候堪堪停下,换上另一只握着教材的手,书被卷成桶状,在赵云澜头上敲了敲:“你跟我出来。”

“干嘛啊沈老师,我……哎哎哎……”

他被一把抓住胳膊,不容抵抗的拉出教室,只留下教室里面面相觑的学生。



消失部分点进图链>>>>>



-5.


沈巍本想让赵云澜留在他办公室休息,但是赵大局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有始有终,怎么都要当一次纯良学生,把他沈老师的课上完。


下面这堂课,赵云澜倒是真老实了,为了防止他作妖,沈巍让他坐在前排靠近讲台的地方。在这种大课,为了走神睡觉,学生一般很少坐在前排,赵云澜的位置就像是有个真空的结界,把他孤零零的罩在里面。

不过他也没那个力气和沈巍胡闹,一直伏在位子上安安静静的睡觉。

沈巍时不时的看过去,就能看到他那皱巴巴的衬衫松散的领口被风掀开,颈侧几个殷红的吻痕衬着那过白的皮肤,显得触目惊心。

沈教授不由自主的咳了咳,伸手推了推眼镜,遮住暗下去的危险目光。

临近傍晚的阳光顺着窗子铺进来,刚好照在教室的右半边,颇有侵略性的将整间教室沐浴在金黄的光线里。

赵云澜半梦半醒的抬起手,有些不爽的哼了一声,将手搭在眼睛上遮住阳光。

沈巍看了看他,不动声色的捧着教材向讲台靠窗的地方移动了几步,有意无意的挡在赵云澜右侧,正巧将赵云澜罩在他的影子里。


赵云澜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本来只有沈巍低沉声音的课堂顿时嘈杂起来,赵云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看到沈巍被几个学生围住,他低着头,耐心的给学生讲解问题。

赵云澜盯着看了一会,不由自主的弯起唇角,泄出流光的眼睛也挂上了笑意。

等沈巍身边的学生渐渐散了,赵云澜也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沈巍注意到他醒了,目光投过来,瞬间就温柔了眉眼。

赵云澜转了转眼睛,不知道又活络了什么心思,突然站起来走过去,厚脸皮的拉住一个学生,非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人家,让她给他们拍个合照。

女同学还是大一,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学长往讲台上一跃,似乎是碰到哪了,龇牙咧嘴的痛呼一声,被沈教授连忙扶住,低声训斥道:“你又胡闹什么?!”

那学长嬉皮笑脸的冲他笑了笑,一把揽住沈教授的脖子往身边一拉,接着对女同学比了个手势:“同学,给我们照好看点。”

女同学腼腆的点了点头,调出拍照模式对上焦,“咔嚓”一声,就将这一刻留了下来。 

小女生就是细致,还特别调出一个暖色调的滤镜,照片里的赵云澜笑的尤其恣意,弯起的眉眼蕴含着暖洋洋的光,显得他整个人年轻又阳光,沈巍张开的手指扶着眼镜两端,大半张脸都藏在掌下,只是从眼尾到脖颈都漫上一层绯色,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别的不说,要是单看这张照片,还真像一个大大咧咧的学生,把他的老师逗弄的面红耳赤。


这张照片后来被沈巍偷偷打印出来,在背后写上了日期,地点,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那个相册。

他没有放在最后一页,而是插入了赵云澜学生时代的那几页中。

沈巍抿了抿唇,将那个相片往赵云澜的证件照后面推了推,要是不留心去看,也不会特别注意到。

偷偷摸摸的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一般。

就像是在赵云澜从小到大的岁月中,他偷偷把自己放了进去。


当天晚上,沈巍做了一个旖旎的美梦——街对面被雨水淋透了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双修长的眼睛看向他,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沈巍的方向笑了。

他跑到人行道的另一端,烦躁的等待着绿灯,白色的衬衫紧紧贴着皮肤,裹着削瘦的身体,牛仔裤的下面全是踩水溅上的泥点子。


绿灯亮了,那个少年大跨步的冲他跑来。


“沈巍!”


他叫。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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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一项异能。


他的初始异能是学习,时常在不知不觉之间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千百年时间走过来,他身上集齐了正道邪道各路的异能,简直一座活体博物馆。


沈巍有时候个感叹,偌大个世界,有的异能未免也太一无是处了,比如他最近发现的这个。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能看见别人身上的小爱神。



他第一次能看见这些小爱神的时候 ,是在学校上课。


他踏着铃声走进教室 ,学生们已经早早的坐好了在等他。他走上讲台,习惯性的对着讲台下微微一笑,“同学们早,今天我们...”


话还没讲完,他突然看见那些女生的身体里钻出来些小东西,趴在她们肩头上咿咿呜呜的不知道在干嘛。


沈巍第一反应是他们被恶灵附身了,藏在讲台后面的手已经聚起了一团斩魂刀的黑雾,他紧盯着那些小东西看了一会,又收起了一身的煞气。


他觉得不太对劲。


那些小东西,各个跟他们“附身” 的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姑娘们的迷你版,身上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一个个鬼马精灵的,像一群小宠物,趴在她们主人怀里或者伏在主人肩头,红扑扑的脸蛋儿,眼睛还滴溜溜的偷偷打量沈巍。


沈巍捧起教案,假装自然的一边讲课一边走下讲台,走到一个女生身边。


女生怀里那个小东西突然猛烈的扑腾起来,一下一下的往那个女生怀里乱撞,撞了一会又开始用又尖又细的声音喊到,“啊啊啊啊啊他在看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沈老师今天太帅了,天哪好喜欢沈老师!”“妈妈啊!求求他别看我了,我要猝死了!”


沈巍惊奇的抬起头环视四周,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听课记笔记,就连被小家伙袭击的那个女生也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往书上记着沈巍讲的内容,只是脸颊微红,笔尖不可察觉到有些颤抖。


沈巍不自然的抬手推了推眼镜,继续往前走去。 他走到哪里,身边的女生就会被她们怀里的小东西疯狂的撞啊撞。


他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把全班女生的那些小心思看了个遍。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除了他没人能看见这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虽然没搞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猜到自己这是无意间又学了奇怪的异能,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女生们泛滥的小桃心让沈巍耳尖发烫,整堂课都羞赧的不好意思抬头直视自己的学生。


*

 沈巍下了课照常去特调处转一圈,虽然是临时顾问,但是他总是觉得整天整天的不露面还拿着人家的工资,有点不太好。所以纵然他再忙,也要抽出点时间去特调处转上一圈。


他进门的时候刚好碰上老楚带着小郭去出外勤,他们跟沈巍打过招呼,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了。


老楚现在跟小郭有了那么点最佳拍档的意思,但是老楚习惯了没好气儿的和小郭说话,一时半会也很难改过来 。


“你一会躲我后面,用不着你的时候别给我添乱,听见没?” 


“嗯...” 


沈巍笑了笑,抬脚就要踏进特调处的门 ,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的回头看着他们俩的背影。


他们俩挨的不算近,中间居然挂着两只小小的小东西。


两个小家伙很努力的伸长了胳膊拉着手,然后另一只手很努力的攥住自己主人的衣服。 


老楚肩上那只长的跟他一模一样,身上也穿着件黑色的宽松褂子,不仔细看还以为他身上挂了一只小恶魔的挂件,他被扯的快撑不住了,还很顽强的在空中抬腿给了他主人一脚,“你能不能走慢点!” 


小郭肩上那只一脸委屈的抓着小郭上臂袖子上的口袋边缘,委屈巴巴的攥着老楚身上那只的手,他被扯的太狠,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几乎要掉下去了,他慌慌张张的叫小郭,“你走快点呀,我快要掉下去了...”


沈巍惊奇的看着他们俩牵在一起的小手手,若有所思的看着老楚小郭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点什么不该知道的。



沈巍进赵云澜办公室的时候,赵云澜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办公桌上打游戏,沈巍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躺在他手背上的小东西 。


小家伙的打扮跟赵云澜如出一辙,穿着件帅气的小皮衣, 裤子上的破洞露着里面白皙的膝盖,一双擦的锃亮的小靴子,鞋带却系的乱七八糟。他正翘着二郎腿仰躺在赵云澜手背上,小小的胳膊还枕在脑袋后面,看起来舒坦的很。


实时上并不是这样的。赵云澜手里打着游戏,晃晃荡荡的很不稳,小家伙左摇右晃的,好几次差点掉下去。 


赵云澜一抬头看见沈巍,手里手机顺手一扔,也不怕队友举报他,这下小家伙彻底被甩了下来,骨碌碌的在桌子上打了个滚,翻身爬起来拍拍屁股,气鼓鼓的跳到赵云澜胳膊肘处,抬脚照着赵云澜胳膊肘就踹,“你丫能不能小心点!”


沈巍看见了。默默挑了挑眉,这小脾气真的是像极了赵云澜。


小东西踹了几脚解气了,又手脚并用的爬进赵云澜怀里,换掉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小幅度的戳戳赵云澜的心口,“巍巍来了...”“他...他在看你诶~”“他好好看哦...”


沈巍看着赵云澜怀里那个生涩的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的小东西向主人诉说着自己的心事,眼睛忽的一下亮了,他暗暗咬着舌尖,就像暗恋的秘密被人挑破,觉得甜蜜又羞耻。他伸手捂了捂自己胸口,感觉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砰砰跳的起劲。


“上完课了?” 


“嗯,今天调了个课,所以早早下班了。” 


赵云澜冲他人畜无害的冲他笑了一下,“你等会儿我,一会下班一起走呗。” 


咚的一下,沈巍觉得自己心口被猛的撞了一下,他一低头, 就瞪大了眼睛——自己的心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出来一个小家伙,正红着脸趴在自己胸口,挥着小胳膊一下一下的捶着自己的心口。


他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衬衫,下摆塞进西裤里打理的一丝不苟,连胳膊上的袖箍都跟自己不差分毫,沈巍看着他欢腾的样子,就有一种直视自己内心的赤裸感。


沈巍一下子红了脸,自己身上怎么也有这么个小东西啊!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自己这个斩魂使的高冷形象往哪搁!


小家伙见沈巍正看自己,一下子更来劲了,他变出一对小翅膀在沈巍眼前飞来飞去,嘴里嚷嚷着,“天啊,云澜在对我笑啊!他太可爱了!” 


沈巍咬牙切齿的背过身去,一边答应了赵云澜一边伸手冲那个飞来飞去的小家伙挥了几下想把他赶开,他的手触碰到了他,一下子把他挥出去好远。他这发现这个小东西不是一个幻影,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他窘迫的伸手去抓他,然后一把把他塞进衬衫口袋里。


这家伙!怎么一点也不像自己!


 *

 后来沈巍也习惯了看到这些个小家伙,看久了居然还觉得他们有点可爱。


他走在学校的路上,时常看见一对对的情侣并肩走着,他们肩头上趴着的两个小家伙在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沈巍也经常看见自己身上那个小东西,时间久了,小家伙知道沈巍能看见自己,也就不光是在看见赵云澜的时候才出来了。


有时候沈巍在办公室写教案,小家伙就突然跳出来,抱着沈巍的笔拦着他工作。


“你为什么还不去找云澜!” 小家伙理直气壮的质问。


“我想云澜了!我们去找他吧!” 


“你能不能安静点...” 沈巍很无奈的屈起手指把他弹出去老远,“天天云澜云澜的,有辱斯文。”


沈巍的这个小家伙跟普通人的还不太一样,沈巍有的异能他大半都有,他爬起来变出个小翅膀,一下子飞回沈巍旁边,“诶,我说的话,可都是你的心里话哦...” 


沈巍不光能被赵云澜撩的满脸通红,现在还能被这个小家伙说的无地自容,于是把小家伙从空中捉回来,放在桌子上,低声求他,“你安静一会...我写完这章,就带你去特调处行吗。”


“行吧。” 


小家伙说完挑挑眉,就地躺下,翘起来二郎腿,还试图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


沈巍再次伸手把他拎起来,“站如松,坐如钟,你这成何体统,别总学赵云澜。” 


于是被教训了的小家伙气鼓鼓的消失了。


*

沈巍喜欢赵云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能看见这些小爱神的之前,甚至说,在万年以前,他就对昆仑动了心。


现在这个小爱神每天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更是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赵云澜...应该也喜欢自己的吧。


每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的小家伙便往他身上撞啊撞, 还试图凑上来牵自己身上那个小家伙的小手手。


沈巍脸皮薄,一直非常担心那小家伙把自己给出卖了,但是好在这个每天都嚷嚷着想赵云澜的家伙,每到这个时候就怂了。他看看赵云澜的小爱神伸出来的手,捂着脸飞到沈巍身后,趴在他脖子后面,低声嘀咕,“羞死了,羞死了...” 


 沈巍假装没听见他的话,扶着额头继续跟赵云澜一块找资料。


 *

 这天傍晚,沈巍去特调处的时候,正赶上赵云澜胃疼,他在楼下听了林静说他的情况,想都没想就冲上楼去。


赵云澜正痛苦的蜷缩在小沙发上,沈巍看他缩在那儿薄薄的一片儿,越发觉得这人瘦的让人心疼。他上前把人舒展开,温了一杯水哄他喝下, 就扶着他回了家 。


赵云澜在车上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他疼的额头上都是冷汗,沈巍一进家门就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去给他找药。


等他端着水和药回来的时候 ,看见赵云澜的小爱神正坐在他肩头上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沈巍伸手把他捉起来,放在赵云澜床头的糖罐子上。然后弯腰轻声唤赵云澜,“云澜,吃药了。”


赵云澜捂着肚子睁开眼,看了沈巍一眼,勉强撑起身子,就着沈巍的手把药吃了下去。


几乎是在他嘴挨上沈巍手里杯子的时候 ,床头乖乖坐着的小家伙突然雀跃起来,他猛的扑进赵云澜怀里,在赵云澜胸口撞了几下,“巍巍!巍巍!巍巍在喂你吃药诶!” 


赵云澜吞下药,沈巍托着他的腰背,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回床上,再严丝合缝的给他盖好被子。


忙完这些他才感觉到自己背上有个东西——自己那个不知轻重的小家伙,居然在他弯腰下去的时候,在他背上蹦迪!


沈巍毫不客气的直起身子,小家伙一个不留神,猛的摔在地上,气鼓鼓的跟着沈巍后面,蠢的像只企鹅。


“喂你这个坏蛋!永远虐待我!还不如让你看不到我!起码不会天天虐待我!” 


沈巍被他吵的一个头两个大, 折回去坐在赵云澜旁边,以求一会的安静。小家伙在赵云澜面前秒怂,乖乖的爬到沈巍膝盖上,脸上担忧的神色跟沈巍如出一辙。


沈巍看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小家伙 ,转头又注意到了赵云澜身上的那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糖罐上跑下来了,正在赵云澜身上跳来跳去。


沈巍无奈的扶了扶眼镜,在床边蹲下来轻声劝导,“你乖啦,让他好好休息一会。” 


小家伙看着沈巍眨眨眼睛,更加欢快的在赵云澜身上跳,“巍巍好可爱!喜欢!”


沈巍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他犹豫着,想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他的那个活祖宗突然跳出来,“我也好喜欢你!” 


沈巍一巴掌把他拍到床下面去,“你别听他胡说。” 


赵云澜的小爱神在赵云澜肚子上坐下来,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打量沈巍,半晌才开口,“可是我们说的,都是主人心里想的但是不敢说的话呀。” 


*

沈巍被人戳穿了心事,咬着薄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心虚的抬头往赵云澜脸上扫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赵云澜眯着眼睛好整以暇看着他的目光。


沈巍瞠目结舌,“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胃还疼呢,怎么可能睡得着...” 


 沈巍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知所措。虽然他知道赵云澜是喜欢自己的,但是在昆仑面前,他总觉得自己的喜欢就像剖心割肉一样赤裸裸 ,他觉得不好意思,就像万年前,昆仑在他额上落下的一吻那样,他用了五十年才平复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心。


想想这五十年,自己的小家伙每天不知疲倦的在自己胸口撞来撞去,沈巍觉得自己应该对他好一点。


赵云澜看着沈巍蹿红的耳尖、脖子和大片胸口,觉得这个人也太容易害羞了,堂堂斩魂使,被人一撩就像个熟透的虾子。


他坏笑着拎起肚子上坐着的小东西 ,把他拎到眼前晃了晃,“喂,他刚刚说什么?”


小家伙被提溜着后脖子,一点也不恼,在赵云澜手里欢快的扑腾几下,兴奋的叫着,“巍巍说他喜欢你!喜欢你!” 


沈巍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能看见他...”


赵云澜狡黠的眯了眯眼睛,“我本来就看得见啊。”


得,沈巍算是知道自己这异能在哪学的了。



沈巍还蹲着趴在床沿上不知所措,刚刚被拍到地上的小家伙这会儿又顽强的爬起来,飞到赵云澜跟前,羞赧的伸手拉住赵云澜的小爱神的手。
 

赵云澜放下两个牵着手的小家伙,爬起来在沈巍面前盘腿坐着,“沈教授...你看...你这么喜欢我,我也不能辜负你一片心意是不是...” 


沈巍动了动嘴唇还想辩驳什么,但是想想赵云澜说的又没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


“那...那...怎么叫...不辜负。” 


赵云澜的圆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就像一只吃饱喝足晒太阳的猫,“沈教授做我女朋友呗。”


*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这两个小家伙几乎日常陪在他们俩身边,有时候他们俩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比他们俩还甜蜜。


沈巍和赵云澜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他们俩就坐在餐桌上,有些时候还会爬到馒头上去当跳跳床。


沈巍的那个小爱神还是比较内敛,在面对赵云澜的时候总是不好意思,躲在另一个小家伙后面探头探脑。


他们俩会抓着汽水上插着的吸管荡秋千, 有时候赵云澜会故意吓他们,好几次都把小家伙吓的噗通一下掉进杯子里。


“你再这样我不帮你牵沈巍的手手了!” 赵云澜的小家伙气鼓鼓的警告他。


沈巍一直想知道赵云澜到底什么开始时候能看见小爱神的。赵云澜就是不肯告诉他。


*

他们俩一起出去的时候,沈巍扭头看自己肩膀,两个小家伙正趴在主人的肩上 ,轻轻的用他们俩听不见的声音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开心的事情,咯咯的笑着狂锤他们俩的肩膀。


沈巍笑着摸了摸肩上小家伙的脑袋。


他后来觉得这个异能还是有点好处的,不然他可能永远也看不清赵云澜的心意,也不敢直视自己的心意。


 于是他又伸手摸了摸赵云澜肩上那只的脑袋。


“你怎么这么喜欢他们俩!我吃醋了!” 


 沈巍又轻轻扯了扯他和赵云澜牵在一起的手,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巍巍亲你了!” 


“啊啊啊啊啊你亲云澜了!”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转了个圈圈。

*

他们俩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两个家伙是俩个小麻烦。


他们俩同居的第一天,沈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刚刚走到客厅,就听见赵云澜的小家伙喊,“啊啊啊啊啊天哪!他怎么睡衣的领口为什么开这么大!他好好看!他在撩我!”


沈巍一脸黑线的看见赵云澜捂住了他的嘴。


“沈教授你别听他乱说。我心如止水。真的。”


沈巍有点庆幸自己的小家伙在赵云澜面前比较害羞了。


有时候他们两个甜甜蜜蜜在一起亲吻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就围在旁边明目张胆的偷看,有的时候甚至还在旁边喊。


“啊啊啊啊啊好紧张!”


“啊啊啊啊啊他亲我!”


他们俩手拉手你一句我一句喊的正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死亡凝视。


“闭嘴!!”“闭嘴!!”


好叭。这对狗男男。忘恩负义。


*

赵云澜睡着之后,沈巍轻手轻脚爬起来,戳了戳趴在赵云澜胸口上的呼呼大睡的小爱神。


“嘿,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看见你的呀?” 


赵云澜的小爱神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冲着沈巍眨眨眼,思考了一会,招招手示意沈巍把他抱起来。沈巍小心翼翼的把他托在手心上,捧到耳边。


“反正你们第一次在龙城大学遇见的时候他就能看见啦。” 


沈巍扭头去看他。 


“他看见,你看到他的第一眼,你的小爱神在你怀里扑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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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超能力【一发完】【赵云澜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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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指路:恋爱超能力【沈巍视角】

 

*

赵云澜有一种异能。

这个异能的确很“异”,但是一点也不“能”。

赵云澜能看见每个人身上的小爱神。

发现拥有这个异能的那天,赵云澜连轴转着工作了两天,刚回家袜子都没来得及脱就接到了龙城大学的恶性案件。正巧特调处人手紧,赵处长不得不自己出马。

在龙城大学的某栋宿舍楼下盼亲人一样地盼了半天,只盼来一个刚刚被汪徵和老吴吓晕的废材实习生郭长城。

这个废柴不但胆子小,身手也差得让人崩溃。

不过是一声温润动听的关切问候,竟然也能吓得他直接摔下楼。

于是,赵云澜和沈巍的“初遇”良机,就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下被毫不留情地用掉了。

那一天头一个,赵云澜认认真真打量的人,就是沈巍。

“你好,”赵处对着那戴眼镜的男人伸出手,“我姓赵,我们是公安的,先生贵姓?”

那个漂亮体面得有些过分的男人脸上飞快地闪过某种东西,仿佛是一种猝不及防的震惊。

但是很快,他就收敛情绪,礼数周到地跟赵云澜握了手:“免贵姓沈,沈巍。我在本校任教。”

这一次,轮到赵云澜发愣了。

因为他看见沈巍的身上突然掉下一个类似玩偶的小东西。

这是一个和沈巍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东西,就像一个优质手办,不过精致的多,可是看他的眼光却是那样奇怪。

和沈巍礼貌又有分寸的目光不一样,这个小娃娃的眼神里全是兴奋和爱慕,简直称得上是一往情深。

这哪里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这……这简直和新嫁娘看夫君的眼神没有区别啊!

那个小玩意儿先是飞窜上沈巍的肩上,揪着一缕沈巍的头发,无意识地绕着。随后突然触电一样,猛烈往沈巍的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扑腾,而后用一种稚嫩又清脆的童音喊道:“啊啊!是他啊!你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天哪我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啊!”

赵云澜揉了揉眼睛,一时间不太清楚这个过分活泼的小玩意儿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工作太辛苦出现的幻觉。

于是,赵云澜只是稍显不知所措地和沈巍握了握手:“啊,好名字!”

 

*

赵云澜身为特调处处长,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没见过。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原来他在沈巍身上看见的那个小不点儿,是小爱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爱神,沈巍有,他自己也有。

经过观察和合理推断,赵云澜明白,这个小爱神,除了吵吵闹闹发发花痴,并没有什么卵用。

唯一让赵云澜觉得还算有用的,大概只有:小爱神会在主人心动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往主人怀里乱撞——真· 小鹿乱撞。

所以,那一天,沈巍的小爱神,是因为看见我才会这样的吗?

赵云澜瘫在办公椅里,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戳了戳正趴在自己胸口睡得淌口水的小爱神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自言自语。

脸上的那个笑啊,真可谓是春风十里。

 

*

因为或凑巧或人为的原因,沈巍和赵云澜之间的接触越发多了。

赵云澜每天最大的兴趣,除了去见沈巍,就是观察爱神小小巍。

是的,小小巍,就是无聊的赵处自行给沈巍的小爱神起的昵称。

与之相对的,他的小爱神,就叫做“小小澜”好了。

随着他们交往的增多,赵云澜惊讶的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的目光落到沈巍身上,沈巍的小爱神就会立刻冒出来,捧着脸深情款款的凝视着他。

可当他稍微有所表示,这个小东西会立马羞涩万分地钻回沈巍心口不露头。

尽管赵云澜知道,过不了一会小小巍就又会好像顶着多大压力似的重新出来,用那种爱入骨髓般的眼神望着他。

每当这个时候,赵云澜都会竭力压制着自己那个已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澜不要去调戏那个敏感、羞涩的小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敢流露出能看到他的样子,省的吓得小东西不敢再出来。

可是小东西也有热情奔放、“胆大妄为”的时候。

只要赵云澜有危险,小小巍就会奋不顾身的扑到他身上,小嘴里还高声喊着:“小心啊云澜!我来保护你!”

这让我们无所不能的赵处啼笑皆非,却动容不已。

在这种情形下,赵处如果还不能明白沈巍对他的感情,那他也不用自诩“风流倜傥,阅花无数”了。

虽然明了沈巍对自己的感情,但赵处还是不敢太急于求成,生怕大沈巍也和小小巍一样羞涩的躲起来不肯见他了。

对沈巍这样的人,就不能采取狂风骤雨的攻势。相反的,赵云澜决定一点点地把沈巍和自己绑在一起,润物细无声。

 

所以,沈教授,愿意加入我们特调处吗?

 

*

要说发现沈巍会学会这个异能,赵云澜倒也不太奇怪。

记得那天,他因为在酒席上被各种处长部长灌得太猛了,胃疼和醉酒一起向他发起攻击。

如果没有沈巍碰巧把他捡回家,也许英明神武的赵大处长就要在马路牙子上团吧团吧到天亮了。

沈巍半抱半扶把赵云澜弄上出租车的那一段时间,正是赵云澜神志最恍惚的时候。

隐隐约约地,他感觉到有两个小爱神一左一右地趴在他的脸上,一同兴奋地大喊:“赵云澜赵云澜!沈巍他让你靠他的肩啦,你快醒醒啊啊啊!”

“沈巍这别扭样好可爱啊,你再不睁眼就看不见啦!”

赵云澜皱皱鼻子,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感觉到沈巍温凉的手掌轻轻把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托了一托,调整到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赵云澜的心呀,一瞬间化成一滩热可可,嗯,还是酒心巧克力味儿的。

那天晚上沈巍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给他喂药,给他烧粥。

赵云澜依旧迷糊,但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小爱神和沈巍的那个,正肩挨着肩坐在窗沿上,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

沈巍不知道,那天半夜,其实赵云澜是醒来过的。

酒已经醒了,胃也暖融熨帖,一侧头,就看见一张被月光照亮半边的,英挺和温润完美结合的,绝美脸庞。

沈巍正衣冠整洁地坐在床边的椅子里,脑袋歪在他的床头,闭着双眼,静静地睡着了。

累了。

赵云澜心里又暖又疼。撑身起来,动作下意识放得极轻极缓。

他觉得,沈巍的身上似乎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草木般清冽的味道。

于是他忍不住地凑近,再凑近,直到近得气息纠缠,近得鼻尖几乎相碰。

一时间,如同鬼迷了心窍一般,赵云澜丝毫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在沈巍的唇角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轻得就像,蝴蝶扑闪翅膀一样。

小心翼翼地,柔情似水地,全然不像平时的那个浪迹花丛的赵云澜。

沈巍似被惊动,睫毛轻颤。

那么细微的一个动作,竟能吓得天不怕地不怕的赵云澜魂飞魄散。

他迅速回身躺好,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连沈巍到底有没有醒来都不敢看,如同一个考试作弊险些被抓住的傻小孩。

沈巍没有醒来。

但是赵云澜因为他的做贼心虚而错过了一幕——在似水般波光粼粼的银白月辉里,小小巍和小小澜那两只小爱神,正挤挤挨挨地团在一起,悄咪咪看着赵云澜倾情表演的无声喜剧,捂着嘴偷乐。

至于他们不用来捂嘴的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正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

因为一个偷吻,沈老师莫名其妙地喜提了大概算得上他浑身上下最没用的一个新技能。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也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干的好事。

沈巍也看得见了。

不能说赵云澜眼光毒辣,只能说沈巍实在不擅长隐藏。

那天,当沈老师下课来到特调处时,脸上的羞涩还没有完全隐去。

小小巍从衬衣口袋里冒出头来,挥着小胳膊一下一下的捶着他的心口时,沈巍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发现主人能够看见他的小小巍更加兴奋,他变出一对小翅膀在沈巍眼前飞来飞去,嘴里嚷嚷着,“天啊,云澜在对我笑啊!他太可爱了!”

看到沈巍目瞪口呆,白皙的皮肤简直好像要渗出血来的样子,赵云澜马上“善解人意”地背过身去,装作查找资料的样子,同时拼命压抑自己的笑意。

当沈巍手忙脚乱地伸手捉住那个调皮的小家伙,一把把他塞进衬衫口袋里后,赵云澜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子,挑着眉小小地调戏了一下沈巍:“咦?!我的办公室很热吗?怎么沈老师你脸这么红呢?”

   

*

赵云澜演技一流。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所以,原本他只需要装作看不见满世界乱飞乱撞的小爱神。

而现在,他还要装作看不出沈巍看得见。

什么都知道的赵云澜,面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沈巍,时常会萌生一点愉悦和愧疚混杂的扭曲情绪。

赵云澜经常在独处的时候语重心长地教育自己的小小澜:“宝贝啊!主人我的幸福呢现在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要向小小巍学习啊,让他的主人感受我无与伦比、感天动地的款款深情啊,不然你岂不是辜负主人我赋予你那帅绝人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貌啊……”

这时候,小小澜会皱着鼻子“哼”一声后直接消失,气的赵云澜浑身乱拍,想拍出这个傲娇的小东西。

不过,当沈巍出现时,小小澜还是很敬业的,他不遗余力地向沈巍表现我们赵处那不可言说的心事。

他不仅在看到沈巍时就会来个螺旋式上升表示自己心花怒放的心情,不停地往沈巍身上扑过去求抱抱,还经常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沈巍,嘴里哼唱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情歌,捂着心口朗诵着不知道从哪本书上抄来的情诗,花样百出。

有几次沈巍甚至被小东西撩得面红耳赤,这时赵云澜就悄悄滴朝小小巍竖大拇指。

不仅如此,小小澜还在和小小巍的关系上取得了重大进展:从原来小小巍看到他就躲到沈巍怀里、身后捂着脸不敢看他,到偷偷从指缝里看他表演螺旋式上升绝技,再到能回答他的一些无脑搞笑的撩弟问题……

现在的小小巍在看到小小澜时,已经能够让他拉个小手手了。

鉴于自己的傲然战绩,在独处时,小小澜开始点着赵处的鼻子教育他了:“你看看你,还自诩帅绝人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战无不胜、无往不利呢,现在看看我都可以拉小小巍的手了,你呢?你呢?你倒是给我开个花,结个果啊!”

说完,像个恶霸一样地用脚尖挑了挑赵云澜下巴,傲然命令道:“快去找沈巍,我想他了!”

 

*

赵云澜这边是小爱神教训主人,沈巍那边则正好相反。

说来也巧,那一天赵云澜本来是不应该去龙城大学的。但正好那天的案子出奇的容易,于是得了空的赵云澜就忍不住想要去看看沈巍。

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沈巍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没人教过你什么叫做廉耻吗,能不能别那么不知羞?”

……

“不是,我不是不许你和他的小爱神说话,但是你们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实在有失体统。”

原本还一脸“我来找我们顾问办公事”的赵云澜直接破功,握着门把无声捶门狂笑。

不知道里面的小小巍又回了一句什么更劲爆的,沈巍显然更不高兴了,语调越发严肃,十分认真地威胁道:“你要是下次在一见着他就那样不知收敛,我就不许你在我衣兜里呆着了!”

“天呐天呐天呐,沈巍一本正经说着那么孩子气的话欸,这也可爱得犯规了吧?!”

赵云澜偏头看着正在肩膀上转圈冒粉红泡泡的小小澜,觉得他小家伙实在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于是赵云澜伸出手掌,做出一个“give me  five”的手势,小小澜立马配合地把小手在他手心用力一按,还不忘配上“欧耶”的音效。

那天,赵云澜没有推开沈巍的办公室门。

但在离开的路上,赵云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差不多是时候摊牌了!

你赵大爷我实在忍不了了!

 

*

时机这种东西,还是眷顾相爱的人的。

那一回,赵云澜第一次觉得,胃疼竟然也不全是坏事。

被现场抓包的那一瞬间,沈巍的眼睛里情绪闪动得如同火车过隧道。

惊讶、慌乱、羞恼以及一点无奈的听天由命。

那种包容你全部小聪明小任性的宠溺和温柔瞬间淹没赵云澜,不可避免的,心口被那个小东西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冥冥之中应和着他擂鼓般的心跳。

赵云澜看了一眼沈巍,又引导式地带着沈巍的目光低头,一同看向自己胸口,然后又看向同样被撞着的沈巍的胸口。

一切的一切,在此刻,早已不言自明。

“沈教授,你看啊,你这么喜欢我,我也不能辜负你一片心意是不是……” 

见沈巍想辩驳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的样子,赵云澜再接再厉。

“沈教授做我女朋友呗?”

 

*

赵云澜发现,沈巍这个人,宠人真的很有一套。

自从彻底掉马认命,沈巍对那两只小的简直宠得让赵云澜看不下去。

没错看见沈巍低着头和并排挤在他衬衣口袋里仰头和他撒娇的两小只,目光温和得快要化开。赵云澜心里简直和吃了青橘子似的,又甜又酸。

有的时候两个人还没见上面,小小澜就会率先跑到沈巍面前,把赵云澜今天的日程和心理活动一字不落地全部报告领导,尤其是于那些爱慕者的交集,全被那个小没良心的标红加粗一股脑地全说了。

这时候,赵云澜就会气鼓鼓地抱怨:“你们这样也好得太过了,我会吃醋的啊沈老师。”

沈巍则眉眼弯弯地笑望他,偶尔为之的情话格外致命。

“我喜欢他们,还不是因为你?”

 

   *

在一起后,除了甜蜜,还是少不了一些问题。

虽说两人都已经习惯了小家伙们的存在,并不太会因为他们俩不分场合和时机的“噫唔唔噫”而影响二人世界的质量。

但是,有些比较特殊的时候,这两个没羞没臊什么都敢大声喊出来的小东西就非常让人头疼了。

蜜意浓情,水到渠成。

吻渐渐加深,呼吸纠缠不分,衬衫的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

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刻,平时再怎么中听的彩虹屁此时也显得格外败兴。

“啊啊啊啊,巍巍怎么能这么霸道啊!他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啊,好激动啊,盼了那么久,这算是要盼到了吗!!”

赵云澜和沈巍同时停下动作,四道冷若冰霜犹如实质的眼刀瞬间贯穿了原本正抱在一起转着圈儿的两小只。

两个不同的声线,带着一样的迷蒙沙哑。

“去屋外呆一会,乖。”

“识相的现在就别出现在这里。”

各具特色的表达,一个意思——就算你们再可爱,这儿,现在,也不欢迎你们。

于是两只小爱神只能委委屈屈地牵着小手,恨恨地、一步三回头地,撅着小嘴暂时离开了。

非礼勿视呀非礼勿听!

 

*

等到沈巍沉沉睡去以后,赵云澜扶着酸痛的老腰艰难撑起身,戳了戳趴在沈巍枕头边上,手里攥着沈巍一缕发丝呼呼大睡小爱神。

“嘿,小家伙。你到底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我就在你主人怀里扑腾呀?”

“谁说那是第一次?”

赵云澜有些惊讶地扭头看他。

“他爱你这件事,那可是从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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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第一弹写得太好辽,今天是压力山大·甜遥,希望没有拖阿糕太太的后腿呀

*昨天有宝宝问,拉灯的时候怎么办,这个问题我思考了……还能怎么办呢,还能扔掉咋地?[托腮]

*谨祝愿大家食用愉快www

*阿遥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