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西天万里遥

枫糖牛角

sssiy:

我不该一回来就发刀片,看完评论感觉被自己捅了一刀。所以来谈个恋爱吧。= =

现代AU,关于枫糖牛角和电话机的故事。

这回真的跑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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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

明楼半晌才问道,抖了抖报纸,眼眸也不抬。

一阵碗碟碰撞的清脆铿锵声,啪得碎了一只,明诚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什么?”他没听清。

“毛毛糙糙。”明楼皱眉。

明诚用脚尖勾拉地上的碎瓷片,正不耐烦,“那换你来?”

明楼仍旧专心看报纸,只装作听不见,明诚打量他半晌,忽然琢磨出他方才的问句。

“去买枫糖牛角了。”他低声含糊一句,“就在学校隔壁。”

明楼使劲抖报纸,哗啦一响。



巴黎的春光远比毕沙罗的油画布爽利。往常这时候明楼下午的经济课放学,他们就坐在塞黎留街的图书馆里,等太阳落山。

然而明诚课业刚结束,这些天正一个人收拾铺盖预备回国。

生物作息被打乱的明教授非常不耐烦。


“你带的研究生,”明诚从房间灰扑扑里探出一个脑袋,“那个卷头发的女孩子,叫我帮忙给你递个情书。”

明楼从报纸后头眯眼打量他。

“情书呢?”

磨磨索索递过来一沓信纸。明楼潦草翻过去,发觉最后一张是自己的笔迹。

“……这什么?”

明诚咳嗽一声,又探出头来。

“我替你写的回信,”他义正辞严,“看你最近特别忙。”

明楼不可置信地仔细读了一遍,好笑又憋住了。

“好的不学,字倒仿得十成像。”

明诚懒得回答,利索地收拾衣柜,把大衣一件一件剥出来扔在床上,没听见似的。

“那件是我的。”明楼不耐烦地冲他喊。


明诚推两个行李箱走出来,衬衣汗湿了,贴着背,隐约映出笔直又瘦削的脊骨。

靠在沙发扶手上,拣起一个牛角包,咬了一口。

明楼坐在对面,泰然自若地翻报纸。

“你那个小女朋友,怎么办?”他抬眼,随口问。

“哪个?”明诚嘴里塞着面包,含混不清。

明楼气得噎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抖了抖报纸,盯着明诚。

“有几个?”

明诚反盯着他看,默默把一口面包咽下去。

“我又不是明台。你吃错药了?”

“没大没小。”明楼瞪他。


黄昏漫长,明诚一个人对付着行李铺盖叮铃哐啷,明楼打定主意袖手旁观,一张报纸也能看一辈子。

余光里是年轻人面朝暮色,利落的背影,仿佛无数个清晨和夜晚,落日的街道,教堂余晖里。图书馆窗外往下看,塞黎留街热闹的车河,许多擦肩而过的人生,晚祷和钟声,咚恰恰,咚恰恰。

一支圆舞曲落幕。

然后夜色低垂。


“苏珊,她问我,”明诚磨磨蹭蹭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能不能为她留在巴黎。”

明楼饶有兴趣地抬起头,难得放下报纸。

明诚咳嗽一声。

“大姐前几天还急着催我,加上明台正高考,我想了想,公司的事情也需要人打理,大姐回苏州的时候,还得有人看着房子。”

“所以我和她讲,我说了不算。”明诚歪头咬一口枫糖牛角。

年轻人半边身子浸在夕光里。

瞬息万变的光晕,在窗外长街的尽头,在高楼层叠的远方轰然下坠。而金光跃过窗格,留在明诚的鼻尖,下巴颏直到颈项硬朗利落的线条。

咚恰恰,咚恰恰。



明楼眯起眼。

“阿诚。”他终于下定决心,缓慢地一字一句。

“为我呢?为我留在巴黎。”


明诚几乎不可见地笑了一瞬,明楼一晃眼,没捉住。

“我说了不算。”明诚仍旧是同一个回答。

明楼闻言神色自若,抿嘴微笑。

这么多年他几乎不敢同明诚提任何的要求。明诚对他有求必应,他笃定,于是不舍得,生怕委屈半分,唯独这次忘了干净。

他脑海中迅速组织好许多说辞,黄昏的光线下气氛旖旎,其实用不着化解尴尬,沉默也是默契。明楼想来忽然有隐隐的骄傲,好像这么多年松开的手,顺理成章,又如释重负。


明诚目光狡黠。

“我得问一个特别重要的人。”


他从纸袋子里又拎出一个枫糖牛角,半月形酥松的面团,弯弯一道,搁在耳边,电话机似的。

“喂,大哥。”他对着电话机说,“和你讲件事情。”

明楼怔了一刻。

明诚把另一个枫糖牛角塞进他手里,对着自己的那个自顾自道:“我打算留在巴黎。”

明楼笑起来。他学着年轻人的模样,从善如流地握着面团。

“为什么?”

“我喜欢的人在巴黎。”

明诚抬眸直直看向明楼的眼睛,又不自然地垂下眼帘。

“这么多年都没听你提过,”明楼叹一口气,“什么样的人?”

年纪比我大不少,在大学里教经济,长得衣冠楚楚,其实特别没耐心,还喜欢乱发脾气,整天坐在公寓里翻报纸,满嘴不着调的假大空,不会做饭又不愿意刷碗,有钱还抠门。

明诚思忖很久,最后笑起来。

“就是,特别特别好的人。”他不耐烦道,“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想清楚了吗?”明楼叹气。


他隔着半个公寓,面朝窗外渐暗的暮色,看着明诚的眼睛。

地板上一道光线,光线里尘埃浮动。

“如果有一天,你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有你不愿意妥协的底线,或者你重新定义你的喜欢,发觉只是少年冲动,或者你再次权衡,为此时的决定后悔了,或者你有任何委屈。”

“你一个人在巴黎,怎么办?”

明诚一怔,下意识想否定。他看着明楼的眼睛,却失语。

对方脸上没有笑意,严肃又耐心地,把自己放在天平上,替他衡量一个可能。

半晌,明楼终于一笑,缓慢地放下手里的听筒,那个荒谬的牛角面包。

他叹了一口气。

“不管发生什么,我还是你大哥。”


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有你不愿意妥协的底线,或者你重新定义你的喜欢,发觉只是少年冲动,或者你再次权衡,为此时的决定后悔了,或者你有任何委屈。

我都以大哥的身份,站在你这一边。



合着你说这么多话,就是想教育我。

莫名其妙。

明诚喉咙有点哽,笑起来,对面的人满口跑火车,废话连篇,偏偏不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可他那么了解明楼,居然从他的前言不搭后语里,听出来一点小心翼翼。

“完了,我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吸了吸鼻子。

明楼把枫糖牛角往他身上扔过来。

“嘿你小子。”他笑骂,“那赶紧滚。”

明诚背对着巴黎最后的日落,一步一步走过来,公寓的木质地板上碎满金光。他撇开明楼捏着报纸的手,俯身吻他的嘴角。

“走什么,”他笑得弯下腰,“我连机票都没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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