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西天万里遥

【诚楼】月满西楼(现代黑帮AU,甜)十八

桥错:

明楼这一觉睡得好,等到在醒来已是第二日的晴空万里。

阿诚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尚不清醒的睡颜,胳膊长腿长,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男人软绵绵的缠在自己身上。他不禁用手掌轻轻安抚着明楼的脊背。

“醒了?”两人睡在明诚少年时候的卧房里,地中海风格的小清新装饰,湖蓝色壁纸,蓝白条布艺沙发,纯白色梳妆台和书桌,白色铁艺的大床,床头挨着窗子,窗上挂着白色的纱帘。

“嗯……”明楼一头缩进被子里。

阿诚害怕他呼吸不畅,又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明楼皱了皱眉,用手挡住阳光。阿诚将纱帘外的浅蓝色窗帘也拉严实了。

“阿香煮了鱼片粥,你是在床上吃还是去餐厅?”阿诚穿好衣服问道。

明楼倚在床头微微回过神:“去餐厅。”

“你先换衣服,”阿诚将居家服递给明楼,“然后我们去吃饭。”

“阿诚……”明楼上一秒还眼中带着笑意唤他的名字,下一秒突然间换了颜色,剧烈的咳了起来,一时间居然不能止住。

“没事没事……”阿诚迅速扑过去,将明楼揽入怀中,让他的下颚搭在自己肩头,用手掌安抚着他的背。

“明楼会严重的咳嗽,严重后继而会咯血……”

阿诚已经不敢再去想庄恕的话,活了将近二十七年,还有什么没见过的?他这辈子站在青云端只手挑起千层浪,也曾低入到尘埃里任谁都敢踩一脚。

钟鸣鼎食、玉粒金莼他不稀罕,凄风苦雨、百般折磨也不曾让他折腰。到头来只有一个明楼倒成了心中执念,看不破、参不透,为了他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他明诚统统不在乎,只要一个明楼,也只求一个明楼。

明楼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将头抵在阿诚的肩头喘息:“这病不过是折磨人些,一时半刻倒不至于死了,哪里又勾出来你这些伤心?”

“我不放你走,谁敢让你死?”阿诚揉着他单薄的耳垂一字一句说道。

明楼低沉的笑,好像打开了一张老唱片,他向来是个不怕忌讳的人:“我便是要死也要拉上你垫背的,明诚你吃我家饭喝我家水,想跑是跑不了的。”

阿诚被他这看似凶狠的话逗笑了,一口咬上明楼的喉咙。

狠狠的咬,明楼拧不过他,手手脚脚都被阿诚束缚在怀中,只能口头抗议:“真真是个小畜生,养不熟的狼崽子。”

明楼便光明磊落的盯着脖子上的牙印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今日难得明台也在,这位明家的小少爷今年才二十出头,却比上头的两位哥哥还略高一些,他叼着把银勺子,一边喝粥一边晃腿,于曼丽坐在他旁边十分嫌弃的照着大腿拍了他一巴掌。

明台看见明楼入座,十分狗腿的起身给他大哥拉椅子。

“今天这么懂事?”明诚让阿香也坐下吃饭,自己拿了碗给明楼添粥。

“这不是上次那套骨瓷餐具么?”明楼手中端着那只素白镶金边的粥碗,细细打量,随口说道,“用人骨烧的最精致。”

“呕……”明台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明楼淡淡瞧了一眼他:“这套又不是。”

明台推开碗:“你们就是嫌弃我,不乐意我在家里待着。”

于曼丽听了明台的话抿着嘴笑,连阿诚都笑了起来:“谁敢嫌弃小少爷。”

明楼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给于曼丽。

于曼丽接了一看,正是一辆她心心念念的揽胜:“谢谢大哥。”

“为什么不给我换车?”明台抗议。

“那把曼丽换下来的smart给你开?”

“我一个大男人才不要!”明台几乎要拍着桌子抗争啦,“你们都翘班,我一个人天天在明氏累死累活的,你们有没有人性!连车都不给我换!都不给我换!不给我换!”

明楼被他吵得脑仁疼,签了支票十分简单粗暴的堵住明台喋喋不休的嘴。

明台终于开心了,十分谨慎的将支票收好,继续低头喝粥。

用过早饭,阿诚送明楼回书房看文件,然后和明台坐在一楼的客厅里聊天。

“大哥以后都在明家大宅里住么?”明台叼着一个苹果问阿诚,想了想又说道,“大哥身体不好,大宅里清净,多住些日子也好。”

“有你在倒也热闹。”阿诚笑道。

“阿诚哥。”明台撇撇嘴,“大哥其实……大哥其实这辈子挺不如意的,你要好好对他。我知道大哥总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可我就是不想长大,便是有一日大哥走了他也是放不下我。”

阿诚心里一酸,小祖宗也算成人了。

嘴上却笑骂道:“净说些混账的孩子话,你大哥好着呐,且长命百岁去了。”

明台笑的苦涩:“道上的事我虽然从不过问,却也知道如今不太平。咱们家如今的地位是用了多少明家人的白骨堆起来的,阿诚哥你比我清楚。如今明家在你手里,一则明家几十年的荣辱都交在你手里,再则……”

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阿诚的手:“再则,谨记定要先保住你自己的平安!”

明诚笑起来,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你阿诚哥刀头剑脊上滚过无数次的人,十年前让我死不了,如今哪个阎罗敢收我?”

明台笑起来,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阿诚哥你好中二。”

明诚板起脸来:“我看你是找打!”

“阿诚……”明楼的声音轻飘飘的从书房里传出来。

“来啦。”明诚应了一声,便将明台扔在一旁上了楼去。

本想泡一杯咖啡,但转念想想,明诚倒掉了磨好的咖啡粉,沏了一杯养胃的普洱端进了书房。

明楼正在吃蛋卷,什锦味的,他眼睛盯着电脑,十分迅速的嗑进去一根,然后再吃另外一根。

书房里是长毛地毯,阿诚嫌不好打理,把这种容易掉渣的零食都没收走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明楼是从哪里找到的蛋卷。

“不许吃。”阿诚站在明楼面前低着头,阴测测的看着他。

“去客厅吃?”明楼抬起头对着阿诚眨了眨眼睛。

阿诚认输,一只手抱着笔记本、文件、蛋卷,一只手拉着明楼,两者人慢吞吞的往一楼客厅挪动。


谢谢大家的喜爱,小透明不甚惶恐,努力三十章之内完结。


【诚楼】月满西楼(现代黑帮AU,甜)十六

桥错:

明诚料定了明楼今日要拿明台作弄,干脆也不叫他回家吃饭,随便拿了个什么晚宴的帖子将他和曼丽都打发了出去。

明家的管家阿香走进来,阿香年纪不大办事却十分妥帖,十分识得阿诚的重用。“二少爷,书房有您的电话。”阿香进来,却将打扫的佣人都撤了下去。

“电话打进书房来?”阿诚皱了皱眉头,不急着接电话却先问道,“谁打来的?”

“梁仲春梁先生,”阿香犹豫了一下,照实说道,“他说要向明家托孤……”

明诚神色如常走进书房:“我是阿诚,请讲。”

梁仲春不知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听明诚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想到梁先生也有怕的。”

“你还好意思来说我?”电话那头的梁仲春几乎咬牙切齿,“你明家可是家大业大,你是不怕,我平日也没少孝敬你们,如今出了事一个个便成了缩头乌龟!”

明诚反倒让他气笑了,只见他倚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听筒:“早就让你把汪家的港口吐出来,也不必说了,陪你跑一趟就是。”

梁仲春听了阿诚肯救他,立刻陪着笑:“早就知道阿诚兄弟不是那没情没意的人。”

“也不必说了。”

阿诚挂了电话,抬起眼就见明楼看在书房门口看着他,见到阿诚也在看自己,他挑了挑眉:“电话打完了?”

明诚点点头:“打完了。”

明楼在家也没用手杖,只是慢慢走过去,阿诚怕他摔着,干脆将人打横抱到椅子上。“黎叔牌局,给我下了帖子。”

“这么快?”明诚霍然起身,接通明家的内线,刚要讲话便被明楼拔下了电话线。

“你不会以为真是请你去打牌吧?”明诚一摔电话来了脾气,“那是要跟你血拼呢,明楼你被告诉我你连道上的规矩都忘了!”

他直勾勾的瞪着明楼:“你以为你还禁得住多少折腾?”

明楼看着阿诚,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明诚也不说话任由他打量自己,良久才听明楼说道:“坐。”

“坐个屁!”明诚恨不得怼死他。

“坐。”还是那个字。

“你真当自己还是十年前吗?”阿诚眼眶通红一片,“你现在就是手无缚鸡之力懂不懂?连鸡都打不过。”

比喻的倒是挺形象,明楼倒还是心平气和:“坐。”

阿诚彻底没了脾气,满心愤懑的坐在明楼身侧。

“这件事你怎么办?”明楼好整以暇的看着阿诚。

“我替你去。”

“关心则乱。”明楼站起身,“我五点出门,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好想想。”

阿诚看着明楼走出书房去居然也没扶他,只是笔挺的坐在书桌前的那张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香一边给明楼拿衣服一边跟在他身后劝:“大少爷,您何苦这么逼二少爷,他也是为了您的安危。”

明楼停下脚步,阿香险些撞到他的脊背,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女孩子:“阿诚什么都好,就是沾了我的事还缺些稳重。他以后是要当家的,明家还要托付给他,总不能一辈子不稳重。”

明楼这一番话俨然是在说起身后事来,阿香登时掩住嘴,眼红的跟兔子一般:“大……大少爷……”

“死不了。”明楼转过身,接过阿香手里的衣裤,“我要换衣服。”

“是……”阿香只得恭谨的退下了。

天渐渐暖了起来,只是明楼还是畏寒,阳光好的天气里也要穿一件羊绒大衣——雪白的棉麻衬衣,黑色的窄脚西装裤,浅灰的牛角扣大衣,明楼在一片风云诡谲中安宁的好似某个午后的踏青。

他拿着手杖推开门,只见阿诚就站在门外,见他出来才抬起头:“刀山火海,横竖是我陪你闯。”

明楼看着阿诚,微微抿起双唇只有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一字笑来。

“我仔细想过,”阿诚将明楼打横抱起,在他耳边说道,“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还靠着用刀抢地盘,那就闹的太难堪了。就算真的打起来,难道明家还怕他们吗?”

山雨欲来风满楼。

黎叔场子里那张红木圆桌坐满了人,主位上那张高背扶手椅依旧留给明楼。

明楼落座,轻叩着座椅光滑细腻的扶手:“当年这把交椅是汪家、明家、黎家、梁家和程家这五家当家的,按照香港的说法这个位置叫坐馆。我小时候坐在这里的是我父亲明锐东,我年轻时这里坐的是我姐姐明镜,现如今我坐在这里,这一坐也有好些年了。”

他抬起眼来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脸:“三煞位,谁坐谁死。我倒是真想看看如今除了我,谁还敢坐在上面。”

“明大少何必这么说,”黎叔说道,“明镜死了以后当家本就该重新选,你也已替她在这个位置上做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我是有公职在身的,当家的位置你们且争去罢,我一概不理。”梁仲春率先表明态度。

“我倒看看谁敢选。”明楼似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汪家新家主是位年轻人,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端着茶慢慢品。

如今已经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不如彻底撕破脸。黎叔拍案而起:“明楼,你不要太放肆!”

电光火石只见明诚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黎叔的手背上,黎家伙计见他把枪立刻举着家伙将圆桌围个水泄不通。

“先生如今还坐在当家的位置上,”阿诚面无表情,“黎家犯上,黎叔你说呢?”

黎叔脸色阴沉,终是挥了挥手:“都退下。”

“我来晚了,倒是错过一场好戏。”只听一道明亮的女声传来。

年轻明媚的女子走了过,她穿着天蓝的格子连衣裙,乳白的高跟鞋。

于曼丽?程锦云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

“家父抱恙。”于曼丽笑了笑,“特派晚辈前来。”

“曼丽小姐玩笑了,你不是明家收养的孤女么?”程锦云存心要让于曼丽难看。

却只见曼丽不紧不慢地说道:“家父王天风。”


【诚楼】月满西楼(现代黑帮AU,甜)十三

桥错:

明楼现在被阿诚勒令静养,他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初春时节乍暖还寒,但是院子里的树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嫩芽。


他是个十分沉静的人,言语温和,不苟言笑。若不是十分熟识他的人,很难感受到明楼的喜怒哀乐。


阿诚在唱片机里放下一张黑胶唱片,他转过身对明楼说道:“大哥有话对我说?”


“汪家的事你打算如何对黎叔和大家交代?”


阿诚笑了笑:“我本想讨大哥的主意,不过现在我有了打算。”


“说来听听。”明楼心下了然,阿诚对汪家动了狠手,势必要给明家留一条退路。


“汪家也算高门大户,想要斩草除根到底也是不容易,不如扶个傀儡上位,”明诚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把咱们家见不得光的生意都用他的名义做,想要抽身岂不容易。”


明楼眼底隐隐有了笑意:“看来有得和黎叔喝喝茶打打牌了。”


“还是我替大哥去吗?”


“你关了我这么多日还不解气?”明楼笑骂了一句,“还是我自己去吧。”


果然,未过几日明楼便收到了黎叔下的帖子。


明楼现在还不宜经常走动,是被阿诚用轮椅推过去的。


黎叔远远看着明诚推着明楼走来,他不禁眯起了双眼。


眼前的男人消瘦了几分,越发显得肩宽窄腰大长腿,出身钟鸣鼎食偏又生了一副好皮相,怎样都让人嫉妒。不过还好,他是个跛子,而且还是个病秧子。黎叔想到这一层,又不禁得意了起来。


“明大少。”黎叔起身抬手做了个请字。


明楼抬抬手阿诚便将手杖递到他手里,明楼摇摇晃晃站起身,阿诚想要扶他,被明楼用手挡了一下,便规规矩矩垂首站在明楼身后。


黎叔看着阿诚低眉顺眼的模样在心中冷笑,只怕明楼也不清楚自己的小跟班到底有多少好手段。


“黎叔咱们好久不见了。”明楼毫不客气的在红木圆桌的主位落座,阿诚让人撤了明楼左手的椅座,只是站在他身旁。


黎叔眯起细长的眼睛笑笑,坐在明楼右手第一把交椅:“明大少只怕是懒得见我们这些老家伙。”


明楼听了黎叔的话知他是埋怨自己前几日的避而不见,亲手拎起面前的茶壶为黎叔斟了壶茶。


黎叔连忙双手接了,抬眼看见站在一旁的阿诚:“平日阿诚也是同我们平起平坐,今日怎么站着了,还不快给阿诚兄弟搬椅子来。”


“不必了,”阿诚面无表情的瞧了黎叔一眼,“先生还在,阿诚不敢越矩。”


这坐的众人听了阿诚的话皆是脸色一沉,这不是明里暗里说着明楼比他们高一头么。那潜台词不就是在说,明楼坐着的时候你们都得给我站着听教训。不过碍于明家的地位,众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请两位明少来就是想说说汪家的事。”


明楼听了只是微微扬了扬下颚,对阿诚说道:“你来说。”


“是,汪家的地盘买卖也被诸位分的差不多了,”阿城的目光缓缓落在梁仲春身上,“我听说梁先生一听说汪家出事便立即接手了汪家海上的买卖,恐怕在就赚了不少吧。”


梁仲春伸手揩了把汗,陪着笑:“阿诚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合作关系。”


阿诚笑了笑,漫不经心的用手叩着红木桌面:“咱们的账本私下里再算。”


“祸不及妻女,”明楼饮了口茶,“汪芙蕖汪曼春倒了,汪家其他人和产业也是不该动的。”


“可我怎么听说阿诚先生大杀四方,汪家几乎都灭了门呢?”说话的女子换了一件素白连衣裙,人也长得素雅,十分得体,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是程老大的女儿程锦云。明楼抬眼瞧了瞧她,外表温柔素雅其实是和汪曼春一样的蛇蝎心肠。说起来她还不如汪曼春,汪大小姐还会让明楼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唏嘘,这位程大小姐可是十足的恶毒了。


“我杀的都是参与绑架先生的人。”阿诚冷哼了一声,“汪家过几日也会有新家主主持局面,诸位捞得好处也不少了,人家的祖产还是别想了。”


“明先生,既然汪家还在,那我们与汪家的合作是否可以继续?”坐在明楼对面的女人突然开口,她年纪大约三十出头,长得算不得美人,颧骨也高了些,可是她身上雷厉风行的气质到让她与寻常女子格外不同。


听口音,看来是日本人。明楼笑笑,既不说成也不说不成,只是说道:“我记得梁仲春先生接手了汪家的码头,这位……”


“南田洋子。”日本女人微微一笑。


“这位南田小姐不如和梁先生详谈一二。”


梁仲春正吃一块甜糕,被明楼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阿诚。”明楼伸出手,阿诚立刻双手奉上明楼的手杖。


“我还在吃药,就不陪诸位了。”


眼看着明楼要走,梁仲春上前一步拦住二人去路,既然明楼逼他交权,那他也只能乖乖双手奉上。


“明大少留步,”梁仲春陪着笑,“这么大的事我怎好做主?”


明楼用拇指摩挲着手杖上的红宝石,似笑非笑的看着梁仲春,看得人心里发毛。良久才听他说道:“那汪家码头上的事梁先生是管不了喽?”


梁仲春硬着头皮:“正是。”


明楼似乎要重新落座,却被阿诚扶了一把:“先生,您该喝药了。”


明楼笑了笑,对梁仲春说道:“那看来码头的事还得让你劳累几日。”


梁仲春拦不住两人,眼看着阿诚推着明楼出了包厢。他只好笑道:“南田小姐,在下也是代管几日,看来也帮不上忙了。”

【诚楼】月满西楼(现代黑帮AU,甜)十一

桥错:

明诚今天接到两通电话,第一通季白告诉他已经收网,乍伦集团和汪家被一网打获,第二通电话是庄恕打来的。


“总医院,明楼在抢救。”


阿诚在此时此刻反倒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他冷静的身上外套,甚至又给明楼整理了一下换洗的衣物才下了楼。


司机在门外等他,见到明诚走过来,立刻十分殷勤的给他开车门。任谁都知道明总生死未卜,眼前的阿诚少爷很可能成为明氏下一任的当家。


骨科和胸外都在会诊,家属被请进会议室。


骨科小赵主任拿了片子给阿诚将现在明楼的境况:“病人现在的情况是典型的急性骨髓炎,必须马上开窗引流,然后将坏死的骨头通过手术切除。”


明诚神色如常,他的声音十分冷静:“我尊重医生的一切治疗手段,但是请问我大哥以后还能正常走路吗?”


小赵主任叹了口气:“因为病人现在还伴有高烧心衰的症状,我只能和你保证尽力抱住病人的腿,别的我什么也保证不了。”


“会有生命危险吗?”


“如果炎症可以控制让病人退烧,那么心衰是可以缓解的。”庄恕身穿白大褂,手下在飞快地写病历,完全看不出平日的脱线呆萌,“但是如果他一直退不了烧,谁也保不住他的腿。”


“先开窗引流,切除死骨,如果不能抑制炎症那我们只能截肢。”小赵主任将片子装进档案袋,“家属同意手术吗?”


明诚闭上眼睛再睁开:“我同意手术。”


小赵主任点点头,将钢笔插进胸口的口袋里,向外走去:“36床准备手术,让家属签字。”


庄恕换了衣服和明诚一起站在手术室外,阿诚这些天来第一眼明楼,眉飞入鬓,鼻梁高挺,脸色苍白,颧骨有不正常的红晕,他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毫无生气,戴着氧气罩,紧紧闭着眼睛。


明楼被推进手术室,护士拿了手术同意书让阿诚签字。


阿诚签上自己的名字,看着手术室冰冷的灯光亮起。他依旧神情如旧,看不是任何的焦急与难过。


但是庄恕觉得明诚眼里有一道光越发的亮了,就像是刀锋在雪地里反出的白光。


“你……”


庄恕刚一开口就被明诚打断,只见他拔出钢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我现在状态很不好,你给这个人打电话。”


“我说什么?”


“他叫王天风,把先生现在的状况告诉他,他会处理好媒体和舆论。”


“然后呢?”


“然后去帮我买份盒饭,”明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Calatrava,那是二十岁的生日礼物,“这段时间我应该可以吃顿饱饭,然后让朱徽茵把明氏近期要处理的文件都拿到医院,我近期会在医院办公。”


“还有吗?”


“告诉季白,我最近不想看见他。”


好吧,庄恕拍了拍阿诚的肩膀,然后去找自己的实习生给他把饭送到手术室门外。


幽长的走廊里此刻没有一个人,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阿诚终于像是被抽取了全部的力气,他跌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缓缓用手捂住了脸,片刻后有一滴晶莹的水滴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砸的粉粉碎。


吃饭、接电话、批改文件,庄恕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先被上紧了弦。在明楼手术的这段时间里,阿诚飞速的处理一切事物。


“你不用担心我。”就在庄恕怀疑明诚会不会突然暴起发疯的时候,对方冷静的告诉他,“我没有时间发疯,我也没有时间难过。公司需要正常运转,大哥需要照顾,,还有汪家的余孽需要对付。”


庄恕哽了更,无话可说。


长达五个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手术室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明诚迅速将手上的文件递给秘书,起身相迎。


小赵主任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观察二十四小时,看看是否可以退烧。”


“谢谢。”阿诚甚至记得十分绅士的向医务人员鞠躬道谢。


庄恕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名义确信,明诚其实已经在发疯了。


阿诚一路将明楼送到重症监护室门外,他用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明楼惨白的脸颊,将他蓬松的青丝顺道耳后:“大哥,好好睡一觉。”


“如果退烧,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庄恕跟着走路飞快衣带当风的阿诚。


“我知道了,”明诚看了一眼腕表,“医院的探视时间是几点。”


“明天上午十点。”


“如果我大哥醒了可以进食吗?”


“恐怕不行。”


“也就是明天十点之前我肯经见不到他对吧。”


“没错……”庄恕犹豫了片刻,如实相告,“除非不大好。”


“我知道了,”阿诚披上大衣,“我现在回公司处理公事和对付媒体,明天十点见。”


“欸!你……”庄恕跟不上明诚的脚步,眼睁睁看着人走远了。


庄恕今天值夜班,处于对朋友的关心,他决定晚上去ICU看看,哪怕问问值班护士明楼的情况。


夜里的重症监护室门外空无一人,就算是陪夜的家属们也找地方休息了。


冰冷昏暗的灯光下一道消瘦的身影孤零零的席地而坐。


庄恕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前,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明诚一个人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


“你都处理好了?”庄恕问道。


“好了。”明诚点点头。


“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现在也见不到明楼。”庄恕劝道。


明诚抬起头,眼睛中布满了红血丝:“不必了,先生知道我在陪着他。”


“夜里凉,好歹让秘书给你送件衣裳来。”庄恕叹了口气,“我问过护士了,明楼体温已经开始下降,是好事。”


“谢谢你。”明诚点点头,“我顶多待到五点,然后和王天风见面,十点之前再回来。”


“你放心,我帮你看着。”


明诚也不跟他客气,略一颔首。


庄恕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电梯,觉得最近还是不要让大白和阿诚狭路相逢比较好。


@鱼积木 谢谢太太的推荐,给太太笔芯。
谢谢好多亲亲的喜欢,不胜惶恐。😊😊

【诚楼】月满西楼(黑帮AU,甜)六

桥错:

第六章


瘦高的男人被赌场的打手拥挤进角落里,他大脑中飞速的运转——是跑还是打,是否可以开枪。


眼看着手持棍棒的打手逐渐向他逼近,男人咬紧牙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只待一跃而起咬断猎物的喉咙。


“没规矩。”只听得一声冷呵。


打手们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瘦高的男人眯起眼睛,眼前的人高脚杯里装着香槟,一身高档的宝蓝色西装,另一只手握着一支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手杖。


“阿诚,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明楼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乍伦站在明楼身旁一时有些疑惑,他接到消息称赌场里有不明身份的中国人闯了进来。


瘦高的男人瞧见乍伦不自禁的握紧双拳,那是他追踪了许久的头号嫌疑人。


明楼用拇指缓慢的摩挲着手杖上的红宝石,他挑眉看着眼前外貌酷似阿诚的男人:“赶快给我滚过来。”


男人沉默片刻,缓缓站到明楼身侧:“是,先生。”


明楼冲着乍伦点点头:“将军,明某人先告辞了。”


乍伦没有说话,明楼领着男人往外走出,一只脚刚刚外出门,只听乍伦用声色狠厉的中文说道:“等等!”


随即,打手们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


乍伦快步走上前,男人再一次握紧双拳。明楼不动声色拉住他——不要回头。


“将军还有何事?”明楼神情淡漠的隔着打手望向乍伦。


乍伦面带微笑,说道:“我希望和明先生彼此信任……”


只听他话未说完边听一道凌厉的男声驳斥道:“先生也是你叫的?!”


乍伦慢慢将目光定格在瘦高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二少爷还是这么霸道。”


“好了,”明楼不耐烦的一挥手,“将军若是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乍伦让开一步,打手们纷纷散去:“二位明少爷,请。”


明楼走路并不快,男人一直以为他手中的手杖只是装饰,细细看来才发现原来他是个跛子。


“看来季白警官调查了明家不少啊。”阿诚看着坐在车后座上和自己长相酷似的男人,笑道。


明楼阖着双眸闭目养神,不理会两人的对话。


季白随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为什么帮我?”


“你要抓黄金蟒,我要东南亚的新秩序,咱们可以合作。”阿诚从驾驶室探身过来打量着季白,“不知道季警官敢不敢?”


“合作是你的意思还是明楼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先生的意思。”


季白冷笑一声,终是妥协:“真不知道抓了一个黄金蟒,来了一个明楼到底是福还是祸。”


“至少拐卖妇女儿童的事季警官可以放心了,”阿诚笑道,“这点蝇头小利明家还瞧不上。”


季白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


明楼一回到酒店就迫不及待的将西装三件套换成了真丝睡袍,抱着点心盒子吃零食。


那个印着小熊的蓝色铁皮点心盒子明楼用了好些年,还是阿诚小时候送给自己的,被明楼拿来装些零零碎碎。后来阿诚照顾他饮食起居,越发纵着他,总是在里面装各种各样的零嘴。


明楼拆了一袋琥珀花生,拈起一个放进嘴里:“太甜了。”


阿诚正在给他熨西装,闻言转过身:“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喜欢吃甜的。”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要总吃零食。”


“我饿了。”


阿诚将西装挂好:“我陪大哥去吃夜宵。”


酒店的餐厅做的都是西餐,明楼吃不惯刀叉,阿诚便和他慢慢往外走,去找做夜宵的小铺子。


缅甸一年四季都十分炎热潮湿,夜风吹在脸上却是十分凉爽舒适,没了太阳明楼也不必打伞。阿诚侧过脸去瞧他,在月光下明楼的脸越发莹白。


“是不是我走得很慢?”明楼转过头来看他。


“怎么会。”阿诚笑笑,“大哥走快了我可跟不上你。”


“借着季白的手,连汪家一起处理了吧。”


“怎么做?”


明楼笑笑,就如同再说今日吃了什么点心一样轻松:“汪家不是总想跟咱们分一杯羹吗,那分他们一点好了。”


阿诚点了点头:“明白。”


两人漫步到一家夜宵摊前驻足,阿诚怕明楼不好消化,点了一碗鱼汤米线给他,细细将一大碗米线分到小碗里吹凉了端给明楼。


“你这样我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明楼颇为无奈的看着他。


阿诚忍不住笑起来:“汤里都是油,热得很,烫着你你又该不好好吃饭了。”


“一早就不是小孩子。”


“你没有的,我给你补回来。”阿诚敛去了笑意,目光灼灼的盯着明楼。


幼年丧父,青年丧姐,还要照顾幼弟,明楼的人生缺乏了太多属于自己的快乐和选择。多谢你对我前半生的呵护慰藉,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